消息压了半夜还是没压住。
第二天早上八点,李国栋刚坐到局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端着紫砂保温杯还没抿一口茶,就接到了那个让他浑身发凉的报信电话。
挂电话的瞬间,滚烫的杯子“哐当”砸在实木办公桌子上,茶水泼湿了半摊文件,他都没感觉到烫。
自己身为县公安局长,这么大的抓捕行动,竟然半个字都没提前收到?
金鼎老板钱德海每个月给他的好处从来没断过,王宇明这是要掀他的底?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国栋咬着牙,胸膛因为暴怒剧烈起伏,抓起电话就命令办公室:十分钟之内,开全局中层干部会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中层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谁都清楚王宇明捅了马蜂窝。
李国栋拄着手一样撑在会议桌沿,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最末尾的王宇明,口水星子溅得老远:“王宇明!你还有组织纪律吗?”
“啊?这么大的抓捕行动,你请示过我吗?”
“请示过刘县长吗?”
“谁给你的胆子绕开局里私自行动?”
王宇明抬了抬眼,语气平静:“李局长,金鼎的举报信堆成山了,群众等着交代,我不能等。”
这句话直接把李国栋的火气点到了顶点,他“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来:“你还敢狡辩!”
“你一个刑侦管起治安来了?”
“你这不把领导放在眼里,目无组织纪律!”
“从现在起,免去你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职务,停职反省,听候局里处理!”
全场一片死寂,没人敢吭声。
就在这时候,坐在会议桌李国栋下首的乔国良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里:“不怪王宇明。”
满屋子的人都猛地抬起头,眼睛齐刷刷看向乔国良,连呼吸都停了。
李国栋捏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帽“嗒”一声磕在桌面上,他有些愣神,抬眼看向自己这个副手:“为什么?”
乔国良往前挪了挪身子,把手里攥着的一个黑皮笔记本“啪”地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震得满桌的茶杯都晃了晃,他斩钉截铁地开口:“因为是我下的命令!”
李国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角扯了两下才说出话:“是你?”
“是的。”乔国良迎着李国栋的目光,半点不闪,脊背挺得笔直,一身藏青色警服熨得平平整整,领口的警徽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扎眼。
乔国良往前翻了两页黑皮笔记本,掏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照片和打印纸,隔着桌子推到李国栋面前,语速一下子加快,带着压抑了大半年的火气:“据我们刑侦队秘密摸底掌握的情况来看,金鼎娱乐城,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娱乐场所。”
“它就是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黄赌毒窝点!”
“一楼是明面的KTV吃饭,二楼开赌场抽成,三楼四楼全是卖淫的隔间,藏在最里面的VIP包厢还专门卖货,全是高纯度的合成大麻,不知道害了多少县城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