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虚影，不是幻象，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力量具现。
她们是圣教数万年来积累底蕴，是圣教历代圣女陨落前，以秘法封存的本源之力。
此刻，这些力量，全部被沐清漪继承。
“归墟子，受死！”沐清漪一声低喝，身后九道虚影同时出手。
初代圣女的银白色长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直取归墟子的眉心。
二代圣女手中的竹简展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中飞出，如同暴雨般朝着归墟子倾泻而去。
三代圣女云霓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取归墟子的心口。
四代圣女、五代圣女、六代圣女……九道虚影，九道攻击，从九个方向同时轰向归墟子。
归墟子脸色惨白，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圣元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防御。
金色的光盾，一面接一面地浮现，层层叠叠，将他护在其中。
但那些攻击太过恐怖。
初代圣女剑光，斩在第一面光盾上，光盾应声而碎。二代圣女的符文，轰在第二面光盾上，光盾炸裂成漫天光点。
三代圣女的光柱，贯穿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光盾，势如破竹。
当第六面光盾碎裂时，归墟子口中狂喷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当第七面光盾碎裂时，他的右臂被剑光的余波扫中，齐肩而断。
当第八面光盾碎裂时，他的胸口被光柱贯穿，鲜血狂涌。
当第九面光盾碎裂时，九道攻击的余波同时轰在他的身上。
“噗——！”归墟子一口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跌落谷底。
从圣境初期，一路跌落到准圣中期，且还在不断下跌。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海面坠落。
“归墟子！”
玄苍子嘶声吼道，身形一晃，朝着归墟子坠落的方向掠去。
他一把抓住归墟子的手臂，将整个人从海面上拖起。
“走！”
玄苍子咬牙，催动镇天珠中最后力量。
一道银白色光幕，将他和归墟子笼罩其中。光幕闪烁，两人身影在虚空变得模糊。
沐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还想逃？”
她抬手一指，身后九道虚影同时出手。
九道攻击，朝着那道光幕轰去。
“轰！！！”光幕剧烈震颤，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但并未破碎！
玄苍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天珠上。珠身上的符文，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
光幕，在九道攻击的冲击下，硬生生撑住。下一刻，两人身影从虚空中彻底消失。
沐清漪收回手后，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想追击，但脚步刚迈出，便又停下！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能。
天运子已陨落。
逸儿重创垂死。
圣教群龙无首，急需有人坐镇。
她不能有任何意外。
若是她追上去，归墟子和玄苍子拼死一搏，以她如今状态，虽不惧，但胜负难料。
更何况，那两人手中还有镇天珠那样的至宝。若是他们拼死自爆……
沐清漪不敢赌。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方云逸身上。
那道月白色身影，依旧盘膝悬浮在虚空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
背脊，挺得笔直！不曾倒下。
沐清漪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到方云逸身前，抬手，一道金色的圣元力从她掌心涌出，将方云逸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圣元力温润如玉，轻柔如羽，顺着方云逸的毛孔，渗入他的体内。
寸断的经脉，在圣元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碎裂的骨骼，在圣元力的修复下，开始重新接续。
移位的五脏六腑，在圣元力引导下，开始缓慢归位。
气海中，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星云，在圣元力的注入下，开始重新缓缓旋转。
圣魂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圣元力的填补下，一点一点地愈合。
方云逸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力量，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抬起头，看着沐清漪那张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看着她那双满是心疼与愧疚的眼眸，看着她眼角那未干的泪痕。
“娘……”
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难掩得心安。
“您……来了。”
沐清漪泪水，如断线珠子，滚滚而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云逸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
“逸儿……娘亲来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娘亲……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谁也不行。”
方云逸看着娘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笑意中，有温暖……有心安，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想起天运子陨落前的话。
“小友，记得你的承诺。”
承诺……圣教教主之位。
他答应过天运子，他会做到。
他会接收圣教教主。
他会守护圣教。
他会守护此界。
方云逸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强撑着站直身体。
沐清漪连忙扶住他，将更多的圣元力注入他体内。“逸儿，你不要动，先疗伤！”
“娘亲，我没事。”
方云逸摇头，目光越过沐清漪，落在远处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上。
那是圣教的援军。
数十道身影，从虚空中疾掠而来。
为首者，是萧玄宸。
一身华贵长袍，面容威严，但此刻，那张威严的面容上，却满是悲痛与凝重。
他的手中，捧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圣教圣渊令，也是圣教教主信物。
那是天运子临行前交给他的。
“若老夫回不来，你将它交给小友。”
天运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告诉他，老夫信守承诺。”
“圣教教主的位子，是他的。”
“让他……莫要推辞。”
萧玄宸的眼中，泪水在打转。
他与天运子，虽相处时间不长，但老教主的为人，他深深敬佩。
万年如一日，镇守圣教，守护此界。
即便是圣躯衰败，即便是圣魂透支，即便是秘法反噬，他也从未退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