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末将领命。”

“孟获。”

“末将在。”

“山鬼营重建,人数扩充到一千。

不仅要夷族勇士,汉人中有擅长山林作战的,也招进来。

你的任务很重,要负责整个北疆的情报和奇袭。”

孟获激动跪地:“末将必不负王爷重托。”

安排完这些,已是深夜。

秦渊独坐灯下,开始写奏章。

不是请功,不是要赏,是陈述北疆方略,请求朝廷允许他在北疆推行新政。

写到一半,亲兵来报:“王爷,京城急件。”

秦渊接过,拆开火漆。

信是苏红袖写的,只有短短几行:

“太子已掌控禁军三营,江南沈家暗中运粮百万石至江淮。朝中传言,陛下病重。速归。”

秦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终于,他放下信,继续写奏章。

只是这次,奏章的结尾多了一句:

“臣请于北疆设立节度使府,总揽军政,以固边防。

待三年期满,新政见效,再归朝廷。”

写完后,他封好奏章,唤来亲兵:“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亲兵领命而去。

秦渊走到帐外,望着南方。

他知道,这份奏章递上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在朝廷的对立面,意味着与太子的矛盾将公开化。

但他没有选择。

北疆不能乱。这里刚刚平定,一旦他离开,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而京城……他必须回去,但不能是现在。

“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陈武不知何时来到身后。

秦渊没有回头:“陈武,你说,本王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平定北疆,又想整顿朝纲。”

陈武沉默片刻:“王爷,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

但末将知道,没有您,北疆早已是人间地狱。没有您,那些百姓早就死在胡族刀下。”

“您做的,是对的事。对的事,就该做到底。”

秦渊笑了,拍拍陈武的肩膀:“你说得对。对的事,就该做到底。”

他望向星空,眼神坚定。

北疆,他会守住。

京城,他也会回去。

只是回去的时候,他要带着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鹰愁涧的血腥气,在朔风中飘了三天才散尽。

秦渊站在涧口的高坡上,看着民夫们搬运尸首。

胡人的、新军的,层层叠叠,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暗红的沟壑。

有些尸首冻硬了,得用铁钎子才能撬开。

“王爷,清点完了。”郭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发哑。

“我军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七人,伤四千余。斩敌首三万八千,俘虏四万三千。

右单于完颜波的尸首已经腌制,按您的吩咐和沈文渊的一起装箱了。”

秦渊没回头,只是问:“草原各部的人呢?”

“在下面营地里,等您召见。”郭威顿了顿,“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些部落首领,今日服软是因为怕了。

但狼崽子记仇,您让他们在部下面前丢了这么大脸,他们心里肯定憋着火。

依末将看,不如……”郭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秦渊终于转过身。他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杀了他们,然后呢?草原会乱,会有新的单于崛起,会有更多的边患。

郭将军,你在北疆三十年,难道还没明白,杀人容易,治人难。”

郭威怔了怔,低下头:“末将……愚钝。”

“你不是愚钝,是杀惯了。”秦渊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这次,我想换个法子。”

他走下高坡,往营地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灼痛又来了。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十一个部落首领被绑着跪成一排。

周围是新军士兵,长枪如林。远处,各部的随从、护卫被圈在另一处,个个面色惨白。

秦渊走到众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有首领的膝盖开始打颤,雪水浸透了皮袍。

“完颜波死了。”秦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当中,有人是他亲信,有人是被迫从属,也有人是等着捡便宜的。”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按草原规矩,你们现在该互相厮杀,争那个单于的位置。

按大乾律法,你们勾结外敌、犯边作乱,该满门抄斩。”

有几个首领开始发抖。

“但今天,我给你们第三条路。”

秦渊停下脚步,拍了拍手。士兵们抬上来十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在雪地里映着光。

“这里是十万两白银。你们十一部,每部领五千两回去,安抚族人,过冬用。”

首领们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剩下四万五千两,”秦渊继续说。

“作为互市的本钱。开春后,朝廷会在幽州设榷场,你们可以用牛羊、毛皮来换粮、换盐、换铁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一个胆子大点的首领抬起头:“秦……秦王说的可是真的?”

“本王从不说谎。”秦渊看着他,“但话要说清楚——银子给你们,是买太平的。

从今往后,你们的刀箭只能对着豺狼,不能对着大乾百姓。

你们的马蹄只能踏在草原上,不能踏进长城一步。”

他招招手,孟获捧着一卷羊皮纸上前。

“这是盟约。愿签的,领银子,带你们的人回去。不愿签的……”

秦渊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最年长的挛鞮部首领老萨满颤巍巍站起来:“挛鞮部……愿签。”

有人带头,其他人陆续跟上。

签字,画押,按手印。然后领银子,带着自己的部众离开。

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

没有欢呼,没有感恩戴德,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等最后一个部落走远,陈武忍不住问:“王爷,他们真的会守约吗?”

“短期会。”秦渊望着远去的马队,“因为他们怕了,也因为需要这些银子过冬。但时间长了,总有人会忘疼。”

“那……”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忘不了。”秦渊转身往回走。

“孟获,山鬼营要扩充到两千人。以后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盯着草原哪家的牛羊多了,哪部在私炼铁器,哪个首领私下聚会,我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