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沈依依身边，轻声说：“走吧。”

沈依依点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叶瑶姐......”

“嗯？”

“你说......我们有一天，能像他那样吗？”

叶瑶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不知道。”

沈依依愣了一下。

叶瑶很少说“不知道”这种话。

她从来都是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这一次，她说不知道。

沈依依没有再问。

因为她明白——

有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努力”能解决的了。

林天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成了陪衬。

这一次，还是这样。

沈依依突然有点心疼叶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开。

......

佐藤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久到千岛凛和小林光都等得有些不安。

然后，他转身离开。

千岛凛和小林光跟上去。

没有人说话。

但千岛凛知道——

会长的手，一直在抖。

那是害怕吗？不是。

那是兴奋。

那是一个人看到了值得追逐的目标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第一次重叠期的时候，会长也是这样。

回来后一句话没说，练了一整夜的刀。

这一次，恐怕又要练一整夜了。

“会长。”千岛凛突然开口。

佐藤没有回头。

“那个人......我们真的能追上吗？”

佐藤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追不上，也要追。”

千岛凛愣住了。

追不上，也要追？

她看着佐藤的背影，突然有点明白了。

会长要的不是“追上”。

他要的是“追”这个过程。

......

战场上，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骂骂咧咧。

有人唉声叹气。

有人还在讨论刚才那一脚。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

今天，他们再次看到了差距。

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第一。

那个站在bOSS头顶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第一次重叠期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传闻。

第二次重叠期，他们看到的是现实。

那第三次呢？

有人抬头看天。

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人，就在那漆黑的某处。

“走吧。”有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到了。”

同伴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下次？下次重叠期呗。”

“那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等着呗。”

两人并肩离开。

身后，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那个巨大的深坑。

......

远处的天空，一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云层里。

林天站在云端，低头看着下方的战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击杀奖励。

“六十级......也就这样。”

他关闭面板，继续往前飞。

前方，还有更多的bOSS在等着他。

......

暗鸦组的临时驻地。

佐藤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

千岛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山本龙野已经被打发走了——这种时候，他在这里不合适。

过了很久。

佐藤睁开眼睛。

“小林光。”

小林光从阴影中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会长。”

“得手了吗？”

小林光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A品阶定位道具——【追迹之印】。”他的声音很轻，“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我就扔出去了。”

佐藤看着他。

“他发现了？”

“没有。”小林光摇头，“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没人发现我的小动作。”

佐藤沉默。

千岛凛的脸色变了。

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佐藤就没打算只是“看看”。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机会。

等那个人出现。

等那个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然后——

留下印记。

第一次重叠期的时候，他们没来得及。

那个人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

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会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佐藤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千岛凛咬了咬牙。

“那个人......太强了。第一次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这次又看到了。我们......”

“我知道。”

佐藤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呢？”

千岛凛愣住了。

佐藤站起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千岛凛摇头。

“因为我从来不找能打赢的对手。”佐藤看着远处，那里是林天消失的方向，“我只找打不赢的。”

他转过身，看向小林光。

“能定位多久？”

“三天。”小林光说，“三天之内，只要在同一个地图，我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佐藤点了点头。

“够了。”

趁着现在重叠期还没结束。

他迈步向前。

千岛凛下意识地跟上。

“会长，我们真的要去......”

佐藤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怕？”

千岛凛愣了一下。

然后，她握紧太刀。

“不怕。”

佐藤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千岛凛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那就跟上！！”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黑暗。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黑暗的某处。

第一次，他只能看着。

第二次，他留下了印记。

第三次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他一定要知道。

......

山崖下。

林天盘膝坐在青石上。

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灰色巨石，表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平整，坐上去冰凉舒适。

山崖遮挡了大部分夜风，只有偶尔几缕漏进来，吹起他的衣角。

西莉亚蹲在他身侧，一双妩媚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