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周小梅干的(1 / 1)

暖暖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长睫毛被泪水浸得一绺一绺,粘在眼皮上。

她定定望着春桃,小眉头皱着,愣了足足好几秒,好像在努力辨认着是不是那个人。

下一秒,小鼻子猛地一抽,小嘴往下一瘪,连下巴都抖起来。

明明还没哭出声,那股子又委屈又想念的劲儿,看得春桃心里又酸又涩,眼泪没控制住流了下来,滴在暖暖的小脸上。

“暖暖,想娘了是不?”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暖暖的小胳膊轻轻一扬,软乎乎地往春桃怀里蹭,细声细气地哼了一声,黏得像团棉花。

春桃止住眼泪,轻轻拍着娃的背。

“赶紧坐下。”

王海英搬把椅子放到春桃身后,又倒一碗开水,放了勺红糖,“让暖暖喝点热水,发发汗就好些。”

春桃抱着娃,王海英用勺子喂水。刚喝两口,周志军匆匆跑来了。

刚才周小宝去叫春桃,他正在河坝边固定小船。

虽没听见小宝说的啥,但见春桃一路往村里跑,他心里一沉,立马跟了上来。

“咋了?”他蹲到春桃身边,眉头紧锁。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嘴唇又红又干。他一看就猜到了。

“发烧了?”

“嗯,刚喝完药。”王海英接过话,“这几天都挺乖的,饿了俺给她烫米粉,吃饭时喂两口饭。

有时候也找娘,哄哄就过去了。今后半晌跟小宝出去玩了一会儿,回来就睡了。

睡醒就一直哭,俺看她脸烫得厉害,赶紧抱去赵清江那儿,一量三十八度。

打了退烧针,又拿了几包药。吃完药还是哭个不停,俺哄不住,才让小宝去叫春桃。”

王海英叹了口气,一脸愧疚,“都怪俺,后半晌去地里割了一筐草,让小宝看着娃,怎么就凉着了呢。”

周志军用手背贴了贴暖暖的额头,“不太热了,出点汗就好了,得避风。”

他看向春桃,语气沉稳,“暖暖这边断不了,以后再说。”

春桃心疼地搂紧暖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搬回家住,断奶自然也失败了。

暖暖像是怕她再次消失,吃奶时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放。

夜里睡着了,还一直捏着春桃的耳垂。

春桃想挪开,可一动她就醒,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

“娘…娘…”奶声奶气的,叫的也不清楚,春桃听得心都化了。

她搂着暖暖,用手轻轻拍背,“暖暖不怕,娘在呢。”

在她轻哄下,暖暖终于安静下来,但抓着耳垂的手一直没松开。

建设平时吃米粉较多,断奶对他来说不算难。

春桃回来,他也不再闹着吃奶,只是看到暖暖吃,就着急。

周大娘赶紧为他烫米粉,吃饱后就自己玩。

这么大的娃,一天到晚都闲不住,一转眼就把屋里抽屉、柜子翻得乱七八糟。

“正是主贱的时候,不闹人就中。”周大娘一边收拾一边笑,“跟他爹小时候一个样。”

暖暖烧退之后,吃饱了就下地跟弟弟一起玩。

两个娃一边玩一边咿咿呀呀说话。

暖暖口齿清楚,除了会叫人,还能蹦几个字出来。

建设说话晚,对家人的称呼都会叫,但只叫一个字。

他俩拿着春桃做的布娃娃,趴在桌上玩得正开心,暖暖却突然大哭起来。

“暖暖,咋哭了?”春桃赶紧过去抱她哄。

怎么哄都没用,她只管闭着眼哭,没一会儿小脸又憋得通红。

春桃用手背一试,额头热得烫手,“又发烧了!”

她赶紧把最后一包药喂完,暖暖睡了一觉,烧果然退了。

可到第二天后半晌,又发高烧,哭闹不止。

连着三天,都是同一个时间点发烧哭闹。

周大娘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暖暖肯定是被吓到了。”

“吓到?”在农村,小孩子被吓到发烧太常见了。

春桃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捡炮,跑到山墙拐角,看见个黑影。

当晚就发烧,打针吃药都不好,天天干哕说胡话,差点没命。

奶奶抱着她去找邻村一个老太太,连着叫了几天魂,烧才慢慢退下去。

“娘,要不咱也抱暖暖去叫叫?”

周大娘也是这么想的,她点头,“俺先去你大嫂家问问,看知不知道是谁把暖暖吓着的。”

她跑到王海英家一问,心里就有了数,但没对春桃说。

当天就陪着春桃,带着暖暖去找村里的张老太叫魂。

药没停,魂也叫了,暖暖之后发烧彻底好了。

不知道是叫魂管用,还是药起了作用。

不管咋样,娃好了,一家子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但周大娘心里,这事并没过去。

那天周小宝说,他拉着暖暖跟一群孩子在村头玩,玩了一会儿自己跑去屋后尿了一泡,回来暖暖就哭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回家没一会儿睡了,醒了就开始发烧。

当时在场的有七八个孩子,周大娘本想一个个问清楚,可这几天忙着治病,没抽出空。

如今暖暖好了,她一定要查个明白,那天到底有没有人吓暖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要是无意的还好说,如果是故意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以后还要作妖。

她并没挨家去问,只是在村里、在地头看见孩子就随口问两句。

孩子们一个个摇头,说没吓暖暖,还说暖暖招人稀罕,他们才不会吓唬她。

正说着,村南头二妮子扛着草筐路过,听见几句,立刻走过来搭话。

“俺知道,是周小梅干的!”

“你看见了?她咋吓的?”

“俺看见她弄老扒子眼,把暖暖吓哭了,然后就跑了!”

周大娘听罢,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娘几个的德行,她心里清楚,没有亲手抓包,他们绝对不会认。

她也没立刻去周志民家兴师问罪。

转身往家走,看见人就叹一句,“暖暖被人吓得连烧三天,一岁多的娃啊,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目光扫过周志民家院子,慢悠悠又补了一句,“弄老扒子脸吓唬一个小娃娃,还叫人看见,这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敢理她?”

周小梅在院子里听见,脸唰地红了,慌忙跑进屋里躲着。

“要是让俺逮住,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周大娘末了补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冰。

另一边,二妮子回到家里,把周小梅弄老扒脸吓唬暖暖的事对她娘学了一遍。

很快,这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传到黄美丽耳朵里,气得她站在院里大骂是谁造谣诬陷她闺女。

周志民心里有数,自己俩闺女啥样他清楚得很。

“骂啥?赶紧回屋去!”

“俺不回,俺就要骂那些嚼舌根子的,不得好死!”

“让她骂。”

声音不高,却又冷又硬,像一块冰砸进两人耳朵里。

黄美丽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