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历代天师传承的至宝。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不可名状的煌煌威压。
“老二,准备好了么。”
老天师神色肃穆,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
“早准备好了。”
张天奕随手脱下那件碍事的貂皮大衣,往旁边一扔。
他扭了扭脖子,走到白蛟跟前。
伸手在她那块血肉模糊的逆鳞边缘轻轻敲了敲。
“大白虫,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痒,也有点疼。你可得咬紧牙关,别丢了你这老祖宗的排面。”
“哼,姑奶奶我怕过疼么?”
柳天仙语气随意,但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少废话,来吧!”
“起!”
老天师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道印。
半空中的阳平治都功印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以印玺为中心,在溶洞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八卦图。
“玄清愈灵,八卦定枢!”
老天师并指如剑。
纯白色的太乙天罡真雷顺着金光,直接打入了白蛟的心脉之中。
那雷光没有丝毫破坏力。
反而将白蛟那颗散发着微光的龙珠,以及脆弱的心脉,死死地护在其中。
“嘶!”
感受到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雷气,白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该我了!”
张天奕见老天师已经护住了白蛟的根本,眼神立刻变得冷厉如刀。
他双手向下一按!
“轰隆!”
紫金色的先天雷元,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雷光霸道绝伦。
却又在张天奕那变态的控制力下,化作了成百上千根极细的紫色雷针!
“给我滚出来!”
张天奕双手虚空一抓。
那些雷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逆鳞处的秽气之中。
“吱!!!”
那团由国运秽气凝聚的黑泥,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它拼命地想要往白蛟的血肉深处钻去。
试图躲避这致命的雷霆。
但老天师的天罡真雷早就在内部拦住,它根本无路可退!
“想跑?在道爷我的雷网里,你连变成灰的资格都没有!”
张天奕双手缓缓向上拔起。
一缕缕的黑色秽气,从白蛟的血肉中抽离出来。
抽离出来的秽气,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阳平治都功印”散发出的浩然正气,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极度考验施术者的耐心和对炁的精准掌控。
稍微有一丝偏差,狂暴的雷法就会直接炸碎白蛟的逆鳞。
但张天奕和老天师是谁?
那是当今异人界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龙虎双绝”!
师兄弟二人那种刻在骨子里默契,完美得毫无瑕疵。
随着秽气一点点被拔除。
张天奕的先天雷元,开始化作源源不断的生机,反哺进白蛟的伤口处。
焦黑的死肉脱落。
新生的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逆鳞处重新生长。
白蛟那双原本因为痛苦而紧闭的金瞳,此刻缓缓睁开。
她感受着体内那种久违的通透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两个人类……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
长白山天池边。
暴风雪依旧在肆虐。
气温低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但是,在距离结界不远处的一块背风岩石下。
一个巨大的防风保暖帐篷,正稳稳地扎在雪地里。
帐篷里面,四台暖风机呼呼地吹着热风,把里面烘得温暖如春。
“来来来!大鹅炖好了!贴饼子也熟了!”
张楚岚系着个围裙,手里拿着个长柄大铁勺,正掀开面前那口大铁锅的木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肉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旁边,王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肖自在和诸葛青则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锅边,手里拿着碗筷。
而陈朵和冯宝宝,早就一人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眼巴巴地等着分肉了。
得亏了张天奕让带着那几个噬囊,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
连东北特色大铁锅和处理好的大鹅都给备齐了。
“我说老张,这都第三天了。”
王也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帐篷外面:
“二师爷和老天师在下面,连个动静都没有。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张楚岚一边给陈朵舀了个大鹅腿,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能有啥情况?我师爷那叫精工细作,慢工出细活。”
“你以为是路边摊修自行车呢,叮当两下就完事了?”
相比于这几位的轻松写意。
帐篷另一侧的东北仙家们,气氛可就压抑多了。
关石花老太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旱烟袋都快被她捏断了。
柳坤生更是满脸的阴沉。
不时地掀开帐篷的门帘,死死地盯着那片毫无波澜的天池冰面。
“不行!我等不了了!”
柳坤生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关石花,声音嘶哑:
“关家妹子!这都三天三夜了!老祖宗本就重伤垂危,万一那两位道长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柳坤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现在就传信,把胡天彪他们几个当家的都叫过来!咱们集合五家之力,强行破开这结界,下去看看情况!”
“这……”
关石花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毫无动静的水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好!我这就发急令!”
关石花一咬牙,从怀里掏出萨满皮鼓,正准备敲击。
“哎哎哎!打住!二位爷,赶紧打住!”
张楚岚一看这架势,急眼了。
他随手把大铁勺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关石花面前。
“我说关太奶,柳大爷,你们这是干嘛呢?嫌命长了是吧?”
张楚岚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位急火攻心的东北大佬。
“不是晚辈说话难听,你们现在去砸那个结界,那不叫帮忙,那叫谋杀啊!”
“张楚岚!你放肆!”
柳坤生怒目而视,身上隐隐有黑气翻滚。
“我担心我家老祖宗的安危,有何不对?!”
“担心是对的,但做法是错的!”
张楚岚毫不退缩,指着那平静的湖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两位前辈,你们用脚趾头想想!”
“下面那两位是谁?他们可是龙虎山的‘龙虎双绝’!”
“这两位爷加起来,就是这异人界的天花板!”
张楚岚摊了摊手,语气十分光棍:
“如果连他们俩在下面都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危险,那你们就算把整个东北的仙家都叫来,下去不也是送外卖吗?”
“能给对方塞牙缝还是咋的?”
“你……”柳坤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
张楚岚放缓了语气,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我太了解我二师爷了。”
“他老人家要是真遇到搞不定的事儿,早就发信号摇人了,或者直接脚底抹油溜了,哪会安安静静地在下面待三天?”
“现在没动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你们这时候去砸门,万一惊了他们的真炁,导致前功尽弃,这锅你们谁背得起?”
在旁边喝茶的诸葛青也适时地补了一刀:
“柳前辈,关心则乱。楚岚说得在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咱们安心等着就是。”
连一直没说话的肖自在,也温和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与其在此焦虑,不如多吃两块冻豆腐。”
面对这帮小辈油盐不进的淡定态度。
柳坤生和关石花虽然心里还是急得像猫爪子挠,但也知道张楚岚说得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法器。
“唉……楚岚说得对,是我们关心则乱了。”
关石花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马扎上。
张楚岚见状,咧嘴一笑,重新挥舞起大铁勺。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吃肉吃肉!再不吃就被宝儿姐和小师叔吃光了!”
然而。
就在张楚岚刚转过身,准备去锅里捞肉的瞬间。
“嗡!!!”
整个天池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嗡鸣!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那层结界碎裂!
“吼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压的龙吟声。
直接刺破了长白山上空那厚重的风雪积云!
“轰隆!!!”
天池中央的水面轰然炸开,掀起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一条通体白玉无瑕、身长百丈的巨大白蛟,裹挟着漫天水花,冲天而起!
她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刺目的光华。
那股磅礴浩瀚的龙气,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老祖宗!!!”
柳坤生和关石花冲出帐篷,激动得双膝跪地,热泪盈眶。
而张楚岚等人,此时却全都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半空中。
只见在那头巨大白蛟的头顶之上。
两个身影迎风而立。
老天师背负双手,灰袍猎猎。
张天奕则是单手插兜,墨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湿漉漉的裤腿,不满地啧了一声,拍了拍脚下的白蛟大脑袋。
“大白长虫,你窜这么快干嘛?”
“不知道水花溅起来,把道爷我这双新鞋都给弄脏了吗?”
高空之上,白蛟发出一声无奈却带着几分纵容的低吟。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向了岸边。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龙骑士,真特么……
拉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