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古老的青铜编钟(1 / 1)

平台上的三人,也同样不好受。

他们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们的意识,正在被那股邪恶的力量飞速侵蚀!

幻觉,开始出现。

秦风的眼前,出现了无数被他亲手杀死的敌人,那些人化作厉鬼,正狞笑着向他索命。

巴图则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他们指责他是个不孝子,让他下去赔罪。

雨琦的眼前,则是一片火海。那是她童年时一场几乎夺走她生命的火灾,那被烈火吞噬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都被勾了出来,无限放大。

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他们所有人都会精神崩溃,变成行尸走肉!

“给我……醒过来!”

苏洛怒吼一声,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知道,常规的物理攻击,对这具已经化作“怨灵”的干尸,根本没用。

能对抗诅咒的,只有更强的意志,和……

苏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上。

麒麟血!

他来不及多想,将流血的手掌,一把按在了身旁的黑金古刀之上!

“滋啦——!”

麒麟血沿着刀身上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整把漆黑的古刀,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那些古老的麒麟图腾,竟一个个亮起了赤金色的光芒!

一股至阳至刚的、充满了煌煌威严的气息,从刀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与干尸的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这是……什么力量……”

干尸那邪恶的精神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

苏洛没有回答。

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刀上。

他缓缓举起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黑金古刀,遥遥地指向那具干尸。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干尸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不再释放精神冲击,而是将所有的怨气,凝聚成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鬼脸,朝着苏洛,无声地咆哮而来!

无形的怨气,与有形的刀芒,即将碰撞!

溶洞内,寂静无声。

唯有那张由纯粹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脸,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扑向苏洛。

无声的咆哮,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苏洛单膝跪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中的黑金古刀上。

麒麟血的灼痛感从手掌蔓延至全身,仿佛血液都在燃烧。

但他眼神清明,意志如铁。

他清楚,这一击,既是决胜负,也是定生死。

没有退路。

“破!”

苏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黑金古刀,奋力向前一挥!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但这一刀,却仿佛引动了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

“昂——!”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麒麟咆哮,自刀身之上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刀芒脱离刀身,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虚影!

那麒麟踏火而行,神威凛凛,仰天长啸,迎着那张狰狞的鬼脸,直冲而去!

一边是千年怨气凝聚的至阴至邪。

一边是上古瑞兽烙印的至阳至刚。

两者,在溶洞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夺目的光华。

两种极致的力量碰撞,发出的,是如同沸水浇入冰窟的“滋滋”声。

黑色的怨气与赤金色的光芒,疯狂地互相侵蚀、抵消。

鬼脸在咆哮中扭曲,麒麟在怒吼中燃烧。

整个溶洞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平台之上,秦风、雨琦和巴图已经从精神冲击中挣脱出来。

他们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

“那……那是什么……”

巴图指着那头麒麟虚影,声音都在发颤。

“神话……照进了现实?”

秦风喃喃自语,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雨琦没有说话。

她死死地盯着苏洛,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荒谬的。

但她的直觉却在呐喊,这是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之下的,真实的世界。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数秒。

怨气虽强,但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而麒麟之威,煌煌如大日,天生便是邪魔的克星。

在麒麟虚影最后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中,那张巨大的鬼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麒麟虚影也光芒黯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黑金古刀之中。

刀身上的赤金色光芒,缓缓褪去,恢复了古朴的漆黑。

“噗通!”

随着怨气的消散,那具端坐于树心之中的干尸,也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金冠歪向一旁,彻底没了声息。

它胸口那个由树根构成的“心脏”,也迅速枯萎、炭化,变成了一捧飞灰。

一切,都结束了。

“咳……咳咳……”

苏洛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了下去。

过度透支精神和体力,让他陷入了昏迷。

“苏洛!”

雨琦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顾危险,从岩石平台上一跃而下,奔向苏-洛。

秦风和巴图也紧随其后。

“他怎么样?”

秦风紧张地问道。

雨琦伸手探了探苏洛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呼吸很弱,脉象紊乱……但他还活着!”

确认苏洛没有生命危险,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快!把他带走!这里不能久留!”

秦风立刻下令。

谁也不知道这溶洞里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天蝎的人虽然解决了,但这里本身就是一处绝地。

巴图背起昏迷的苏洛,秦风持枪警戒,雨琦则在前方探路。

他们不敢原路返回。

那三条岔路,生门、死门,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他们唯一的选择,是寻找新的出口。

幸运的是,在溶洞的另一侧,他们发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

这条甬道,似乎是专门为墓主人修建的。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这位蜀地王族的一生。

从壁画上看,这位蜀王生前沉迷于巫蛊方术,追求长生不死。

他听信了方士的谗言,认为将自己与至阴的“血尸胎”融合,以怨气滋养己身,便能化作“地仙”,实现永生。

而这座陵墓,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飞升”之地。

天蝎组织,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将其改造成了处理失败实验体的“回收站”,并试图研究这棵“血尸胎”的力量。

他们,只是阴差阳错的闯入者。

“真是个疯子。”

秦风看着壁画上那些用活人献祭的残酷画面,低声咒骂了一句。

“古代帝王为了长生,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雨琦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复杂。

“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穿过长长的甬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是月光。

他们找到了出口!

出口位于一处瀑布的后方,水帘遮挡,极为隐蔽。

四人从瀑布后钻出,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而湿润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有些恍惚。

远处,山林寂静,唯有虫鸣。

天蝎的威胁暂时解除,墓中的邪物也被消灭。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图放下苏洛,开口问道。

“找个地方,让他先养伤。”

秦风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洛。

“他这次透支太严重了。而且……我们都需要休整。”

这一夜的经历,对每个人的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验。

“我同意。”

雨琦点了点头。

“这附近应该有废弃的山神庙或者猎人小屋,我们可以去那里暂时落脚。”

作为考古工作者,她对在野外寻找栖身之所很有经验。

就在他们商议下一步计划时。

一个突兀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

声音,来自他们侧后方的树林里。

三人脸色剧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秦风猛地举起枪,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

树林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三人都清楚,那绝不是幻听。

“别紧张。”

一个沙哑、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如果老朽要动手,你们现在已经躺下了。”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拐杖,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一个巨大的、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东西形状奇特,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青铜编钟。

“你是谁?”

秦风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在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如此诡异的老人,绝不正常。

老人的目光,没有看他们三人,而是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躺在地上的苏洛身上。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叹,也有一丝……惋惜。

“我是谁不重要。”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重要的是,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惊醒了沉睡的‘钥匙’,也引来了……‘守墓人’。”

“钥匙?守墓人?”

雨琦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她想起孝文帝墓里,“太岁”也曾称呼苏洛的刀为“钥匙”。

“这把刀,到底是什么?”

雨琦忍不住问道。

老人将目光转向苏洛腰间的黑金古刀,眼神变得悠远。

“它不叫刀。”

老人缓缓说道。

“它的真名,叫做‘开门’。”

“开什么门?”

秦风追问道。

“开……所有门的门。”

老人的回答,像是一个谜语。

他不再理会三人的疑问,而是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向苏洛。

秦风下意识地想阻止,但当他对上老人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时,却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感。

老人走到苏洛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放在苏洛的额头上。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气息,从他的掌心,缓缓渡入苏洛的体内。

苏洛那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没事了。只是脱力,睡一觉就好。”

老人收回手,站起身,看向惊疑不定的三人。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后面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你到底是谁?你对苏洛做了什么?”

雨琦警惕地问道。

“我救了他。也算是……还一个人情。”

老人叹了口气。

“至于我,你们可以叫我‘钟伯’。一个……敲钟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秦风叫住了他。

“天蝎组织怎么办?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钟伯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风,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天蝎?他们不过是闻到腥味的苍蝇。真正麻烦的,是引来苍蝇的那块腐肉。”

“记住我的话,带着这小子,离开这里。不要再探究任何关于‘钥匙’的秘密。”

钟伯说完,不再停留,佝偻着身子,背着那个巨大的编钟,缓缓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林海之中。

只留下一头雾水,心神剧震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