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出了这么大事,林宇已然无心继续主持开幕仪式。
虽然国安仅在现场控制了涉事企业的核心高管,可此事造成的影响却远超抓捕本身。
行动是当众进行,且就在孙书记眼皮底下发生,更有新闻媒体全程记录曝光,影响力可想而知。
“林宇,省城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韩光匆匆闯进贵宾室,整个人仍有些发懵。
方才也陆续有人向他汇报,说省城开工现场出了大事,甚至有人被当场带走?
起初他还不大相信,可想到林宇突然匆匆离场,韩光便知此事绝不简单,当即也寻机中途退场,第一时间赶来求证。
林宇也未隐瞒,将事情原委简明告知韩光。
韩光眼中顿时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孙书记怎么会牵扯进这种事里?
同时他心底也禁不住泛起一阵后怕与庆幸,亏得林宇提前把他叫到了这边,若是他也跟着孙书记在省城现场,此刻处境不知会何等尴尬!
轻则颜面尽失,重则恐怕连被调查问责都有可能,林宇这一手,不但帮他躲过了一场大祸,还可能挽救了他的仕途。
韩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谢。
林宇刚要开口,孙健便匆匆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径直问道:“林宇同志,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刚接到消息,说现场有人被带走调查了?”
韩光刚缓过神,主动向孙建说明了情况。
孙健一听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昨天孙书记也曾邀他一同前往省城参加剪彩仪式,他以已经答应临港邀请为由婉拒了,现在看来真是万幸。
“在现场抓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孙建又忍不住问出声,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林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倒不是他有意要对韩光和孙建隐瞒,只是这种事,他们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利。
真被找上门谈话的时候,他们是说知情,还是说不知情?
韩光与孙健见林宇这般反应,瞬间便反应过来,这种事,的确是不知道反倒最为安全。
二人当即收住话头,强压下心底的好奇,不再多问。
片刻后,韩光还是按捺不住愤懑,低声埋怨道:“都是郭启明搞出来的烂摊子,科学城的项目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现在又来这一出,真是太不像话了!”
林宇心里清楚,郭启明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
身为市长,他为了政绩,不问企业底细,一味动用手中权力引进这家问题企业,如今东窗事发,问责调查已是板上钉钉,往轻了说是渎职、滥用职权,往重了说,恐怕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他的仕途彻底毁了,甚至很可能直接身陷囹圄。
谈及郭启明,林宇又骤然想起了临港市那位纪委书记肖永轩,当即把张秘书叫到跟前询问:“肖永轩今天来了没有?”
张秘书连忙回应:“在的,还在现场。”
林宇毫不含糊道:“去通知郑局长,先把他控制住,绝不能让他跑了。”
此时事急从权,即便让同级公安机关控制纪委书记于体制规矩不合,可情势紧迫,也顾不上许多了。
张秘书见领导神色严肃,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后快步离去。
处理妥当,三人心里都清楚,这省城是非回不可了,毕竟省里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身为省领导,即便心里再不愿,此刻也必须赶回处置善后。
韩光脸上难掩忧虑之色,此番事件里,孙书记当众出丑,丢了这么大颜面,万一迁怒于人,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也未可知,他脑子里已经在默默酝酿应对之策。
而林宇想法则截然不同,这件重稀土走私案已经从根上子和孙书记绑在了一起,毕竟身为书记,放着临港新城这么重大的活动不去,反倒专程赶往省城,出席一个规模远不及前者的剪彩仪式,这本身就带有明显的站台意味,想要自圆其说,难度极大。
即便最后能证明自身与这家公司毫无利益牵扯,但监管失察、用人不当的问责也在所难免。
回省里之前,林宇特意同出席活动的几位部委领导及相关重要来宾作了解释,但只讲明情况,未透露任何细节。
其实即便林宇不说,在场不少人也早已隐约打探到了消息。
毕竟现场抓人,消息根本压不住,不少干部私下里已经议论纷纷。
等林宇站出来讲话时,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惊讶与佩服。
很多劝过林宇的人此刻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林宇为何执意不肯更改新城开工仪式的日期。
这么做的背后,既是避开了一场风波,也算是给孙书记留了一步余地,若是孙书记以工作为重,不计较私人恩怨,那就该出席临港这场重要仪式,可他偏偏选择去了省城,结果便撞上了这场大祸。
而林宇自始至终处置得当、应对周全,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回到省里,孙建便匆匆打了个招呼,径直返回人大,这种风口浪尖的事,他半点儿都不想沾身,只想着安稳退休。
韩光与林宇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一同向省委办公大楼走去。
此刻的省委大院气氛凝重肃杀,一路上几乎看不到走动的干部,人人都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头。
孙书记回来后便直接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闭门不出。
林宇和韩光本想上门沟通情况,可孙书记铁了心谁都不见,显然还沉浸在这场突发变故的冲击之中。
两人无奈,只得各自返回办公室,静候事态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