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选择题一共多少道？”

“十二道。”

“蒙对四道……”

陆夫人算了算。

“那他不是……比瞎蒙还差？”

沈星遥摇头。

“也不是。瞎蒙平均能对三道。他比瞎蒙强一点。”

陆夫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遥遥，你这张嘴……”她笑着摇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沈星遥没说话。

陆夫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行，我知道了。初一水平，比瞎蒙强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沈星遥。

“遥遥，有个事想求你。”

沈星遥也站起来。

“夫人说。”

陆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有点犹豫。

“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你，但是……”

她顿了顿。

“你能帮陆执补补课吗？”

沈星遥愣了一下。

陆夫人赶紧说：“不是白补，按家教的钱给，一小时三百，你看行不行？”

沈星遥没说话。

陆夫人以为她嫌少。

“那五百？六百也行，你开价——”

“夫人。”沈星遥打断她，“不是钱的事。”

陆夫人看着她。

“那是……”

沈星遥沉默了两秒。

“他听我的吗？”

陆夫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沉默了。

对啊，这是个问题。

陆执那脾气，家教老师来了一个走一个，全是被他气走的。有一个女的，教英语的，来了三天，第三天哭着走的，说这孩子没法教，说话太难听了。

沈星遥比她瘦一圈，比她矮半头，比她还小两岁。

陆执能听她的？

陆夫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不听，你打他！”

沈星遥看着她。

陆夫人继续说：“你拿书砸他，拿笔戳他，他敢还手你告诉我，我断他零花钱！”

沈星遥沉默了两秒。

“夫人，我是去补课，不是去打架。”

陆夫人摆摆手。

“差不多差不多。你就把他当成一头驴，牵着走就行。”

沈星遥想了想陆执那张脸。

驴？

她嘴角又弯了一下。

陆夫人看她没拒绝，赶紧趁热打铁。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

沈星遥抬起头。

“夫人，他同意吗？”

陆夫人大手一挥。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明天跟他说，他要是不听，我就把他机车卖了。”

沈星遥沉默。

陆夫人看着她。

“遥遥，你就当帮帮我。我是真没办法了。他爸不管，我管不了，再这么下去他连大专都考不上。”

沈星遥看着陆夫人。

她眼眶又有点红了，但忍着没掉眼泪。

沈星遥想起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夫人对她妈有多好。她妈生病那段时间，陆夫人帮忙联系的医院，垫的医药费，走的时候还帮着操办的丧事。

“好。”

陆夫人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沈星遥点点头。

“试试看。”

陆夫人的眼眶更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她走过来，抓住沈星遥的手。

“遥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星遥摇摇头。

“不一定有用。”

陆夫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有用没用都谢谢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过头，笑着看着沈星遥。

“明天我让人把他那些机车杂志都收了，让他没东西看。”

门关上了。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陆夫人握得很用力，手心都有点热。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

写了两行。

又放下。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三楼，陆执的房间。

那位少爷现在在干什么？

摔东西？砸墙？还是躺床上刷手机？

她想起陆夫人刚才说的话。

“初一水平，比瞎蒙强一点。”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静悄悄的，路灯照着那棵发财树。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