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道心通明元婴生(1 / 1)

那夜之后,楚夜闭关了七天。

七天里,核心峰洞府的门没开过。

月婵守在门口。

阿蛮和石蛮也守在门口。

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那扇石门。

第七天黄昏。

石门开了。

——

楚夜走出来。

他看起来和七前天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

还是那柄崩了九道缺口的残刀。

还是那张苍白的脸。

但月婵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以前是黑的,偶尔会泛起三色光纹。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是没了。

是那种……深到看不见底的“没了”。

像一口井。

井很深。

深到你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

但你知道,这口井,能装下整片天空。

——

月婵站起来。

“成了?”

楚夜点头。

“成了。”

阿蛮从石壁上弹起来。

他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他凑到楚夜面前,盯着他那双眼睛。

“让老子看看。”

楚夜没动。

阿蛮盯着那双眼。

盯了三息。

然后他退后一步。

“……操。”

石蛮躺在担架上,抬头看他。

“咋了?”

阿蛮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楚夜。

“你那眼睛,老子看不透。”

他顿了顿。

“以前好歹能看出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现在啥都看不出来。”

他看着楚夜。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

楚夜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按在阿蛮肩上。

那只手,很轻。

但阿蛮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无色透明的力量,顺着那只手,流进他体内。

流到他那双还没完全愈合的手上。

绷带下面的伤口,忽然不疼了。

不是麻木。

是愈合。

阿蛮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缠了三个月的绷带,一层一层自己松开了。

露出的手,皮肤光滑如初。

连疤都没留下。

他愣住。

抬头看楚夜。

楚夜收回手。

“还你三个月。”

——

阿蛮看着自己的手。

握拳。

松开。

握拳。

松开。

十几次。

然后他抬头。

看着楚夜。

“老子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楚夜摇头。

“是你的。”

他转身。

看着石蛮。

石蛮躺在担架上。

他左肋的窟窿早就愈合了,但断臂处那团肉芽,长得奇慢。

三个月了,才长到手腕。

他看着楚夜。

楚夜没说话。

只是蹲下。

把手按在他断臂处。

无色透明的力量涌入。

那团肉芽,像吃了仙丹一样疯长!

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三息。

一条完整的手臂。

石蛮看着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

看着那五根手指。

他动了动食指。

食指动了。

他动了动拇指。

拇指动了。

他握拳。

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看着楚夜。

“老子欠你一条命。”

楚夜站起来。

“你也欠。”

他看着阿蛮。

看着石蛮。

“众生殿。”

“三年后。”

“咱们一起去。”

——

阿蛮咧嘴。

那笑容还是那么莽,那么憨。

“老子早就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石蛮没说话。

他只是用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握住那柄崩了口子的石斧。

斧刃已经彻底崩没了。

但他握得很紧。

——

月婵走到楚夜身边。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楚夜想了想。

“元婴。”

“初期?”

“不知道。”

月婵愣住。

楚夜继续说。

“我这元婴,和别人的不一样。”

“没有初期中期后期。”

“只有一道。”

“那道成了,就是元婴。”

“那道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月婵。

“我的道,叫‘开新天’。”

“这条道,没人走过。”

“所以我不知道下一步在哪儿。”

——

月婵沉默。

很久。

她开口。

“那你怕吗?”

楚夜摇头。

“不怕。”

他看着北方。

那里,众生殿的方向。

“怕就不走了。”

——

远处。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站在门口。

他看着核心峰方向。

那两盏纸灯笼在他头顶晃。

灯火银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木屋。

在蒲团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

“元婴。”他轻声说。

“八百年来,灵溪宗第二个元婴。”

他看着那四块牌位。

“老伙计们。”

“那小子,比老夫强。”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灵溪宗核心峰那道若隐若现的无色光芒。

沉默。

很久。

他开口。

“元婴成,道心定。”

他顿了顿。

“三年后,众生殿。”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

核心峰洞府前。

楚夜站在那里。

月婵站在他身边。

阿蛮和石蛮站在他们身后。

四个人。

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夜空。

那里,众生殿的门还在等。

那里,古族的杀意还在酝酿。

那里,监察殿的阴影还在蔓延。

但楚夜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

看着那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

看着那些还在养伤的弟子。

看着那些重建的殿宇。

他开口。

“三年后。”

“弟子去众生殿。”

“替灵溪宗,开一条新路。”

——

风停了。

云停了。

整片夜空,都安静了。

只有那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回应。

像在送别。

像在说——

去吧。

我们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