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人少了不少。
包括大胡子李壮在内,不少御兽师跟随那名杜家阴鸷中年执事前往新的紫毒石矿洞。
这人一走,营地顿时空旷,只剩帐篷还亮着灯。
夜玄倒也不在意,慢悠悠吃完烤架上的夜宵,收拾干净,便回帐篷休息。
……
次日清晨,夜玄被一阵急促呼叫声惊醒。
他睁开眼,从行军床上坐起,披上外衣,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营地中,不少人已经聚在一起,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什么,面色都不太好看。
夜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大胡子李壮。
他坐在地上,浑身狼狈,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色白得吓人。
身上的鬼铠妖宠也不再像平时那样精神,黑黝黝的甲胄表面,出现几道深抓痕。
夜玄皱了皱眉,快步走至打起招呼,“李大哥?”
李壮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夜玄的瞬间,惨白脸上顿时挤出一个难看笑容。
“大鸟兄弟…新矿洞里…有好多毒属性妖兽。”
“那些畜生,突然从岩壁里钻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混乱中…王楚兄弟他们…他们…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杜执事以及杜家护卫趁乱带着我们几个逃出,但大部分人…都没能出来。”
“大鸟兄弟,幸亏你没去。”
“…”
夜玄眉头微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平淡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数日后,王楚等人的死亡补偿发了下来。
杜家高层也不傻,还指望狼城里的低阶御兽师过来帮忙挖矿,为了名声,自然得展示一番人道主义,免得寒了人心。
王楚为五阶御兽师,共计补偿五十枚地晶币。
“王大鸟,王楚与你往来密切,听闻他在狼城有家眷。”
杜家阴鸷中年执事将钱袋递到夜玄手中,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笔地晶币,就由你来转交。”
“明白。”
夜玄颔首冲杜家执事示意,将钱袋收入袖中。
杜家执事分发完死亡补偿,并未离去,而是背着手扫视一圈在场的御兽师,忽然开口问道:
“今晚继续挖那个新矿,谁要去?”
话落。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吱声。
还去?
那新矿死了那么多人,保命要紧。
还是老老实实在老矿折腾吧,虽说被过度开发,紫毒石少得可怜,但胜在安全。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
杜家执事见无人应答,他隐晦的冲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上前一步朗声喝道,“怕什么,新矿的危险已经被我杜家清理队清理得差不多,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想赚地晶币的,就跟我等去!”
这名侍卫话落,人群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清理队去了?”
“听说是去过了,抓了不少毒系妖兽。”
“那…应该安全了吧?”
“安全个屁!李壮他们不是刚出事?”
“那不一样。”
“李壮他们是第一批,清理队是后来才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动摇,有人犹豫。
人群中,夜玄目光微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从人群中走出,朝杜家执事抱拳行礼。
“执事大人,我愿前往。”
阴鸷中年执事一愣,随即神情缓和不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王大鸟,你很好。”
他看了夜玄一眼,又扫向众人,“还有谁要去?”
有了夜玄带头,很快又有十几人上前,咬了咬牙,决定去新矿洞试一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万地晶币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挡得住。
……
新矿洞洞口,比老矿洞体积大上不少,能并排走进去四五个人,夜玄随着众人进入洞窟。
洞内的通道比老矿区宽敞,但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像是一条被巨兽啃咬出来的地下隧道。
“这条路是新开的,还没挖到矿脉深处。”
带队的杜家阴翳中年执事走在最前面,手中举着一枚发光兽器,边走边解释。
“越往里开采,紫毒石越多。等挖到深处,别说拳头大的,脑袋大的都有可能。”
众人闻言,眼中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走了约莫两刻钟,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远没有老矿窟那般幽深无垠,穹顶也不高,踮起脚伸手就能摸到。
空间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几条近期新开的矿道,每条矿道都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
阴鸷中年执事站在空间中央,背着手,扫视了一圈。
“你们继续开新洞,这些都是没有开垦的未知地带,藏匿的紫毒石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记住,挖得越深,紫毒石越多,谁要是能挖到紫毒石母,一万地晶币当场兑现。”
“是!”
众人齐声应道,握着兽器锄头,眼中满是火热。
不一会儿,已是散开找寻合适开采点位,开始奋力挥锄,开采新的矿洞。
一时间,雨打芭蕉般的开采动静骤然响起。
“砰!砰!砰!”
锄镐与岩壁碰撞声音此起彼伏,在狭窄的矿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岩石被凿开后的特殊气味,混着淡淡毒瘴气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新矿的资源储备,确实比老矿区丰厚得多。
短短一刻钟不到,便有人陆续开采到紫毒石。
“哈哈!我挖到了一块!拳头大!”
“我也挖到了!两块!虽然小了点,但品相不错!”
“…”
黑暗中,众人哄笑,手中锄镐挥得更起劲。
夜玄也寻了一处不起眼角落,老老实实地挥锄挖掘,表现的与常人无异。
注视着黑暗中、奋力挥锄的一众御兽师,杜家阴鸷中年执事嘴角扯起抹古怪瘆人笑意,随即面上又恢复如初。
他浑然不知,这一切,都被夜玄这名八阶御兽师清晰感知到。
夜玄若有所思。
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不像是赞许,也不像是满意。
更像是猎物踏入陷阱后的得意。
“这家伙,有点古怪。”
他心中暗自嘀咕,手中锄头没有任何停顿,一锄一锄凿着岩壁。
“搞不准王楚等人的失踪,与他有关。”
“所以。”
“这位杜家中年执事,到底想图谋什么?”
一瞬间,夜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从王楚失踪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