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之争 第74章 长安异变(1 / 1)

“胸口!那是动力核心!”他大喊:“打碎那块水晶!”

苏婉会意,两人一左一右配合攻击。

李衍吸引傀儡注意力,苏婉则寻找机会突袭胸口。

但傀儡的防御太严密了,战斧挥舞如风,加上偶尔从手臂射出的短箭,两人险象环生。

“没用的。”陈平在高台上微笑:“破军的胸口罩子是西域水晶,刀剑难伤,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衍做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事。

在又一次狼狈翻滚避开战斧后,李衍没有继续逃跑,反而迎着傀儡冲了过去!

在傀儡再次高举战斧的瞬间,他纵身一跃,踩在傀儡抬起的手臂上,借力再次腾空,直扑傀儡头部!

“找死!”陈平脸色一变,猛拨操控杆。

傀儡头部的晶石红光暴闪,张开嘴——那里竟然隐藏着一排弩箭发射孔!

但李衍更快,他在半空中甩出铁棍,精准地卡进傀儡张开的嘴里,弩箭发射孔被堵住。

同时,他左手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钥匙,用尽全力,狠狠刺向傀儡胸口的透明罩子!

钥匙当然刺不穿水晶,但钥匙柄端的星辰纹路,在接触水晶的瞬间,竟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咔嗒。

水晶罩子内部传来一声轻响,然后……裂开了。

不是被刺裂,而是像触发了某种机关,罩子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结构和一根缓缓旋转的青铜轴。

傀儡的动作骤然停止,高举的战斧悬在半空,眼中的红光熄灭。

陈平目瞪口呆:“怎么可能……那是……”

“这是赵衍留下的钥匙。”

李衍落在傀儡肩头,喘息着:“不只是开门的钥匙,也是关闭这些机关的锁,陈平,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吧?”

他看向高台,却愣住了。

陈平不见了。

就在他破解钢铁傀儡的瞬间,陈平启动了某个机关,高台后方的墙壁打开一道暗门,他已经逃了进去。

“追!”苏婉就要冲过去。

“等等!”李衍跳下傀儡,阻止了她:“小心陷阱。”

他走到高台上,查看陈平留下的操控装置。

铜镜上显示的是地宫各处的景象,其中一面镜子里,正好捕捉到陈平进入暗门的背影,暗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尽头隐约有光亮。

“出口通往寺外。”苏婉判断:“现在追还来得及。”

李衍摇头:“陈平狡兔三窟,外面肯定有接应,而且……”

他看向石桌上那些散乱的帛书和竹简:“术部还没拿到,陈平在这里待了三天,肯定已经抄录了大部分,但他走得匆忙,原件应该还在。”

两人迅速翻找,果然,在石桌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青铜匣子,匣子没有锁,但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苏婉试着打开,匣盖纹丝不动:“有机关锁。”

李衍拿出那枚青铜钥匙,插入匣子侧面的凹槽,转动。

咔嗒。

匣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二卷帛书,每一卷都保存完好,帛面泛着岁月沉淀的淡黄色,最上面一卷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术部·卷一:机关总纲》

“找到了。”李衍长舒一口气。

但当他拿起那卷帛书时,发现匣子底层还有东西——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麻纸,已经泛黄,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的印记是……三条锁链。

又是三锁盟!

李衍小心拆开信,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钜子钧鉴,白马寺地宫已按您吩咐布置完毕,术部封存于三层,道部线索藏于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右眼,若后世有人持星辰钥匙而来,请转告,勿寻道部,切记切记。”

“——守藏使墨离敬上”

落款时间是汉三年冬。

墨离?是那个在骊山与他们合作的墨离,还是重名的另一个人?

李衍仔细看笔迹,与之前在兰台见过的墨离笔迹对比……很像,但更显青涩,像是年轻时所写。

“这封信是二十年前写的。”

苏婉也看到了:“如果真是现在的墨离,那他当年就是这里的守藏使,但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们道部的线索?”

“或许他也不知道线索具体是什么。”

李衍收起信:“赵衍把线索拆分了,守藏使各只知道一部分,频阳的器部守藏使知道骊山,这里的术部守藏使知道龙门石窟,而道部……”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三条锁链的玉佩:“太后说这玉佩可以控制三锁盟,但如果三锁盟的核心成员就是这些守藏使,那太后岂不是……”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忽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头顶开始掉落碎石和灰尘。

“陈平启动了自毁机关!”苏婉脸色大变:“他要毁掉这里!”

“拿上东西,走!”

李衍将青铜匣子背在背上,苏婉卷起石桌上其他有价值的图纸和模型,两人冲向陈平逃跑的那道暗门。

阶梯向上延伸,尽头果然是一片光亮。

冲出暗门时,他们发现已经身在白马寺后山的密林中,回头望去,地宫所在的山体正在塌陷,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烟尘冲天而起。

“陈平够狠。”李衍喘息道:“连自己待过的地方都不留。”

苏婉忽然指向山下:“看那里!”

山下小路上,几辆马车正在疾驰而去,最后一辆马车的车窗里,隐约可见陈平侧脸。

“追不上了。”李衍摇头:“他有备而来,而且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拍了拍背上的青铜匣子。

“术部到手,陈平只拿到了抄录本,还不够,他一定会去找道部的线索——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

“那我们要赶在他前面?”苏婉问。

李衍望向洛阳城的方向,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将天边染成血红色。

“不,我们不去龙门。”他说。

“为什么?”

“因为那封信是陷阱。”

李衍眼中闪过冷光:“墨离如果真是守藏使,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写在信里,还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这封信是赵衍留给三锁盟的饵,谁信了,谁就会掉进陷阱。”

他看着苏婉:“真正的道部线索,不在地上,而在天上。”

“天上?”

李衍从怀中取出那卷《术部·卷一》,快速翻到一页,那一页画着一幅星图,标注着几颗特殊的星辰,旁边有一行小字。

“岁在鹑火,月在实沈,日躔东井,天机现于河洛之间。”

“这是……星象谶语?”苏婉不解。

“是坐标。”李衍合上帛书:“用星辰位置计算出的地理坐标,赵衍把真正的线索,藏在了星图里。”

他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颗星辰已经亮起。

“我们需要一个精通天文历算的人,来破解这个星图。”

苏婉明白了:“律?”

“对。”李衍点头:“回长安,有些谜题,需要所有人一起解开。”

两人趁着夜色下山。

身后,白马寺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地宫的塌陷已经停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像大地睁开的黑色眼睛,凝视着这个秘密重重的世界。

而在远去的马车上,陈平展开刚刚抄录的帛书副本,嘴角勾起冷笑。

“李衍,你以为拿到术部就赢了?”他轻声自语,“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三条锁链交织,与薄太后那枚一模一样。

“传信给洛阳的所有人。”他对车外吩咐:“按计划,启动涅槃。”

“诺!”

马车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洛阳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古城即将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

长安城的秋雨比洛阳更冷。

李衍和苏婉在第七天黄昏时分抵达城外时,远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城门的盘查比往日严格数倍,排队等候入城的队伍排出半里地,每个行人每辆车马都被反复搜查。

“戒严了。”苏婉压低斗笠:“我去看看。”

她混入人群,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在抓陈平余党,城门贴了海捕文书,陈平画像悬赏千金,但更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还有一份内部通缉令,捉拿墨家妖人——画的是王贲将军。”

王贲?!

李衍心中一震:“罪名是什么?”

“勾结墨家余孽、私藏违禁军械、意图不轨。”

苏婉的声音更低了:“三天前下的狱,现在关在廷尉诏狱。”

李衍强迫自己冷静:“还有别的吗?李昱、律的消息?”

“没听说,但城里传言,太后病重,已经三日没有露面,陛下罢朝一日,在长乐宫侍疾。”

太后病重?李衍想起离开前薄太后的眼神,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会这么容易病倒?

两人趁夜色从南面一处废弃水门潜入城中——这是苏婉早年发现的密道,只有少数人知道。

长安城内同样戒备森严,巡街的武侯比平时多了三倍,每条街巷都有兵士设卡盘查。

他们先回长安君府,不出所料,府邸已被查封,大门贴着廷尉府的封条,周围有士兵把守。

“不能久留。”苏婉拉着李衍退入暗巷:“去我的地方。”

苏婉的落脚处在城南平民区的一座不起眼小院,院内有地下密室,存放着衣物、食物和武器。

“这里安全吗?”李衍问。

“绝对安全。”苏婉点亮油灯:“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安全屋,连太后都不知道。”

她取出一套干净衣物递给李衍:“你先换洗,我去弄点吃的,顺便打听消息。”

一个时辰后,苏婉带回食物和几个重要情报。

“第一,王贲确实下狱了,罪名是墨家妖人,但奇怪的是,抓他的不是廷尉府,而是羽林卫,直接押入诏狱,不准任何人探视。”

“第二,李昱失踪了,他从频阳回来后,原本在长乐宫养伤,三天前突然不见,太后那边说是伤重不治,已秘密安葬,但我不信——若是真死了,以他救驾之功,至少该有追封和葬礼。”

“第三,律在灵台遭袭,重伤昏迷,现在太医署救治,袭击者没抓到,现场留下这个。”苏婉将一枚飞镖放在桌上。

飞镖很普通,但镖身上刻着一个字:墨。

“栽赃。”李衍拿起飞镖:“律一直在帮我们破解赵衍的星图,对方想灭口,或者阻止他继续破解。”

苏婉点头:“还有更麻烦的——北境急报,匈奴大军集结,连破三城,领军的是右贤王,他军中出现了……新式兵器。”

“什么兵器?”

“会爆炸的罐子,投石机能抛射百丈,落地炸开,火焰黏着不灭,守军称为天火罐。”苏婉看着李衍:“陈平把赵衍的天火配方给了匈奴。”

李衍握紧拳头,果然如此!

“陛下什么态度?”

“陛下震怒,已调周勃、灌婴两位老将军北上御敌,但朝中有人弹劾,说北境危机是因你追查墨家遗物引起的,要求将你缉拿问罪。”

苏婉顿了顿:“弹劾最凶的,是御史大夫张苍。”

张苍?那个一直与李衍探讨历法算学的张苍?

李衍想起在灵台的那些日子,张苍对星象历法的痴迷,对赵衍那些天外知识的向往……难道他也被陈平拉拢了?

“不对。”李衍摇头:“张苍是聪明人,不会轻易站队,他弹劾我,可能有别的用意。”

“什么用意?”

“保护。”李衍分析:“如果他知道陈平的势力还在朝中,知道有人要对付我,那么公开弹劾我,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反而是种保护——因为所有人都会盯着我,对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苏婉想了想:“有道理,那张苍可能是在演戏。”

“但王贲下狱是真的。”李衍站起身:“我必须救他出来。”

“怎么救?诏狱是廷尉府最森严的牢狱,除非有陛下手谕,否则谁也进不去。”

李衍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就去见陛下。”

“现在?宫禁森严……”

“我有办法。”李衍从怀中取出玄铁令牌:“这是陛下亲赐的调兵符,可以通行任何宫门,虽然现在局势微妙,但令牌应该还有效。”

苏婉担忧道:“万一陛下已经不信你了呢?”

“那我也要赌一把。”李衍收起令牌:“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太后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夜时分,两人来到未央宫西侧的司马门。

守门的羽林卫校尉果然认出了李衍,也认出了令牌,但神色犹豫:“长安君,陛下有旨,今夜不见任何人……”

“我有紧急军情禀报,关乎北境战事。”

李衍压低声音:“若延误军机,你可担待得起?”

校尉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卑职只能送您到宣室殿外,见不见您,得由陛下定夺。”

“足够了。”

穿过层层宫禁,宣室殿出现在眼前,殿内灯火通明,文帝果然未眠。

内侍通报后,殿内沉默许久,才传出声音:“让他进来。”

李衍独自入殿。

文帝坐在案后,面前堆满奏章,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臣李衍,叩见陛下。”

“起来吧。”文帝没有抬头,继续批阅奏章:“洛阳之行,有何收获?”

“回陛下,臣已取得赵衍术部遗刻,并查明陈平勾结匈奴、贩卖军械之罪证。”李衍从怀中取出几卷帛书和那封三锁盟的信,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