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大堂内忙碌的景象。
“找徐总。”
“有预约吗？”
“没有。”
保安眼中的警惕更甚，构成了一种无声的驱逐姿态。
“抱歉，徐总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如果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进去。”
姜明眉头微挑。
这所谓的豪门规矩，有时候确实比阳毒发作还要令人头疼。
他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徐霜难做，伸手便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打算给李茜发个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僵局。
“姜明？这么巧？”
声音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玩味的笑意。
姜明侧头，只见一个身着香奈儿当季高定套裙的女人正款款走来。
波浪卷发，烈焰红唇，那张脸虽然美艳，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味道。
成欣。
还没等姜明开口，刚才还冷面无情的保安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几乎要溢出来。
“成小姐！您来了！”
成欣看都没看保安一眼，目光始终黏在姜明身上。
“被拦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姜明，眼神里既有探究，也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跟我进去吧，要是让霜儿姐知道她的客人被挡在门外，这保安怕是饭碗不保。”
那句客人，被她咬得格外暧昧。
说完，她根本不给姜明拒绝的机会，转身径直走向闸机。
保安哪里还敢阻拦，连忙刷卡放行，甚至还得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位徐总的闺蜜。
姜明收起手机，面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厅的嘈杂隔绝在外。
密闭的金属空间里，弥漫着成欣身上浓郁的法式香水味。
数字不断跳动，气氛却有些诡异的沉闷。
“第一次来？”
成欣透过光亮的电梯壁，审视着身后这个男人的倒影。
“嗯。”
姜明惜字如金。
成欣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着电梯门，双手抱胸。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你和成宇轩在古玩店的那点恩怨，我听说了。那小子确实欠收拾，你教训得对，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明明是徐家的女婿，来自家集团找老婆，竟然还要靠我这个外人带路。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提前打……”
她凑近了几分，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你们这夫妻做得，是不是太生分了点？”
这女人，不仅是只笑面虎，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一时没想起来。”
简单的六个字，将所有可能的八卦苗头直接掐断。
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姜明一步跨出，将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的成欣甩在身后。
成欣看着那道挺拔却略显冷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低声轻嗤。
“真没风度。”
电梯厅外，李茜正抱着一叠文件准备送进去，猛然看见姜明和成欣一前一后走出来，职业化的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
“先生？成小姐？”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对这奇怪的组合感到费解。
“你们怎么是一起来的？”
“楼下偶遇，便一同上来了。”
成欣快步走上前，亲热地挽住李茜的胳膊，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茜茜，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李茜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未接这个话茬。
作为徐霜的心腹，她太清楚自家老板和这位闺蜜之间微妙的关系。
“徐总在办公室，请。”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徐霜正埋首于案前的文山会海中，听见动静，她从文件中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触及进来的两人时，明显凝滞了一瞬。
“姜明？”
她的目光越过姜明，落在紧随其后的成欣身上，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寒霜。
“你怎么和成欣在一起？”
成欣眼珠一转，正要开口解释或者说是添油加醋一番。
“在楼下被保安拦住了。”
姜明的声音平稳响起，既没有告状的委屈，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待客椅旁，截断了成欣所有可能的话头。
“正想联系李茜，恰好遇到成小姐，就顺路带我上来了。”
听完姜明那轻描淡写的解释，徐霜原本凝结在眉心的寒意，竟如初雪遇阳，悄然消融几分。
她并没有质疑，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略显随意的衣着上停驻一瞬，语气中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怪。
“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我也好让李茜下去接你。”
还没等姜明开口，她便径直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明天就把集团的出入证办好，我不希望这种乌龙再发生第二次。”
姜明微微颔首，对此并无异议。
这豪门里的条条框框虽然繁琐，但有个证件傍身，总好过每次都要刷脸，尤其是在这张脸目前还不够贵的时候。
视线扫过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成欣，姜明不想掺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脚步微动，指了指门外。
“你们聊，我去外面等你。”
“不用。”
徐霜直接截断了他的退路。
她抬起下巴，朝着办公室里侧那一扇隐形门点了点。
“去里面。”
那是她的私人休息室。
成欣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划过不可思议。
姜明倒是没那么多讲究，既来之则安之。
他推开暗门，一股极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不同于成欣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法式浓香，这味道清冷、悠远。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舒适。
一张单人床，一张小几，干净得一尘不染。
姜明也不客气，脱了鞋直接把自己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掏出手机，连上WiFi，动作行云流水。
豪门恩怨也好，商业机密也罢，对他而言，还不如一局消消乐来得实在。
一门之隔。
看着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成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霜儿姐，我是不是有点亮？”
她指了指自己，带着几分夸张的调侃。
“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要不我先撤，给你们腾地方？”
徐霜重新拿起钢笔，笔尖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头也不抬。
“好啊，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