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生气(1 / 1)

导购赶紧恭敬伸出双手接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收银台结账。

包装精美的购物袋很快被提了过来。

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男卫悄无声息地上前,两人单手拎起巨大的购物袋,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

沈御随即转身,大步往店外走。

夏知遥也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直到那极富压迫感的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珠宝店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店里的几个导购长出一口气,纷纷拍着胸口,小声议论。

“我的天,吓死我了,我感觉自己刚才都要心梗了。”

“我第一次见这种架势来买东西的!那位……那位先生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不过帅是真的帅,那身材,那气场,荷尔蒙爆棚的感觉……就是也太凶了点吧。”

“刚刚那俩人什么关系啊?是情人还是仇人啊?那小姑娘刚才眼睛都是红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看着好可怜。”

走出包店,压抑的逛街还在继续。

沈御依然板着脸,步伐沉稳。

夏知遥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白色运动鞋鞋尖,一言不发。

没走多远,路过一家国际一线的少女成衣高定店。

“选。”

沈御停下脚步,冷冷说道。

夏知遥一愣,也不敢违抗,再次默默地走进去,低着头,在导购战战兢兢又满是期盼的注视下,随便指了几件衣服。

沈御板着脸,面无表情地递卡。

打包。

男卫上前拎东西。

继续往前走。

每路过一个店,鞋店,首饰店,名表店……

“选。”

女孩默默低头选。

男人铁青着脸递卡。

男卫面无表情拎起包装袋。

流程如出一辙。

整个商场的高奢区,如同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扫荡。

身后的几名男卫手里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个购物袋,连脸都快被遮住了。

夏知遥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她的精神防线在这种持续无声的威压下,正被一点点消磨掉。

走到一家高级香水专柜前,沈御的脚步又有停下的趋势。

夏知遥终于受不了了。

这种感觉就像钝刀子割肉,又像是死刑前的最后一顿丰盛断头饭。

饭菜越奢华,意味着随之而来的死法就会越凄惨。

她宁愿沈御直接揍她一顿,或者……干脆直接把她枪毙吧,也好过现在这样。

要打要杀,她真的只求来个痛快!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身边这座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冰山。

“沈,沈先生……”

她轻声开口。

沈御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看她。

夏知遥对上这双深沉的黑眸,眼眶微红。

“我……我有点累了……”

她鼓起勇气委屈巴巴说道,

“我们,回去吧……”

她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见他没有立即回应,心底发虚,又低低地补了一句,

“好不好?”

沈御低头,视线在女孩通红的眼尾停留了两秒,最终收回视线。

“回去。”

他依然铁青着脸,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电梯。

……

地下停车场。

阿KEN早已站在黑色商务车旁等候。

季辰和林凤栖远远看见他们往回走,也停止了闲逛,跟着回到了停车位。

季辰大老远就看到了那几名男卫身上挂得像圣诞树一样的购物袋。

“豁,哥,你这是把义安城给洗劫了?”

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去,看了看旁边眼眶发红的夏知遥,故意道,

“你不是跟李司长开会去了吗?怎么,谈判不顺利?干嘛火气这么大?”

沈御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他。

阿KEN上前拉开后座的门。

沈御站在车门前,侧过身,等着女孩先上。

夏知遥低着头,乖乖地先钻了进去,一路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

沈御随后上车,砰的一声,把车门重重带上。

车队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平稳驶入新加坡繁华的街道。

车内极度寂静。

副驾的阿KEN目视前方,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虽然刚刚老板没让他跟着,但是按照目前这种严峻的氛围来判断,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已经从后座的老板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要杀人的气场。

沈御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车窗外斑驳的光影掠过他的脸庞,晦暗不明。

夏知遥缩在角落里。

她的手揣在连帽衫的口袋里。

衣服兜里有一张被揉皱的地图,背着的白色小包里有几沓美金,裤兜里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银色小手枪。

全部是她要逃跑的罪证。

她本来一开始还怕得要死。

她脑子里不断闪过地下室里的那些道具……

她完全能想象到,她惹怒了这个暴君,一旦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她的将是何等地狱。

可是。

当这种恐惧累积到了极点,反而触底反弹,生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麻木感。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藏了这些东西,却偏偏不拆穿。

他故意让她带出来,故意让女卫撤开,故意给她希望。

他就是在玩猫捉老鼠的变态游戏!

他就是想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在棋盘上挣扎,然后再一脚无情踩碎她的希望!

王八蛋!

大魔王!

死变态!

夏知遥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屈辱,越想越觉得愤怒!

恐惧到了极点,心底里反而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去他的规矩吧!

去他的惩罚!

反正都被抓现行了,反正下场已经注定了。

要杀要剐随他便!

她干脆松开了紧攥着的手,身子也不再委曲求全地缩着,一下坐直起来。

她用力偏过头,只留给沈御一个倔强无比的后脑勺,赌气般地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

爱怎样怎样!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可不知怎的,心里骂得再狠,酸涩还是向上涌,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自己往下掉。

车队稳稳停在莱佛士酒店楼下。

门童刚拉开车门,沈御便率先推门下车,步伐极大。

夏知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咬牙快步跟上。

顶层,总统套房。

沈御拿着房卡,滴的一声刷开房门。

他侧开身子,看着夏知遥。

夏知遥知道这是让她先进的意思。

她低着头,从他身前擦过。

她跨进玄关,弯腰脱下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换上自己的女士拖鞋。

身后传来了咔哒一声。

门关上了。

沈御站在玄关处,眸色幽深。

“进去。”

男人缓缓开口。

“把我的拖鞋,好好给我捡回来。”

“然后再跟我解释一下,”

“它们,是怎么长了翅膀,飞到那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