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苏醒(1 / 1)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夏知遥下意识捂住肚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点饼干渣,一直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饿。

人在极度恐慌,还有肾上腺素飙升时,感觉不到饿。

现在放松下来,饥饿感后知后觉地反扑上来。

夏知遥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她扶着墙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头发乱糟糟结成一缕一缕,脸颊和下颌上有好几道血痕,上面被医生涂了药,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沾满泥土还有血迹。

她打开水龙头,小心的避开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用指尖蘸着水,一点点洗去脸上的泥污。

然后洗净双手,指甲边缘的缝隙里还卡着些黑色的泥垢。

她扯过毛巾擦干脸。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必须得去找点吃的。

夏知遥走出房门,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美姨?”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美姨?您在吗?”

她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没回应。

夏知遥站在原地,想起医疗楼走廊里刚刚那些兵荒马乱的场景。

美姨是不是也赶去医疗楼了?

肯定是。

沈御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这个时候,整个基地的天都塌了,所有人都在为首领的命悬一线而担忧,谁还有心思留在白楼里。

夏知遥轻叹了一下,转身走向厨房。

宽大的厨房里,一尘不染。

夏知遥走过去,拉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从各地空运来的顶级食材,顶级和牛,深海龙虾,黑松露,海鲜。

她直接关上冰箱门,这些东西她都没胃口吃,而且处理起来也麻烦。

她又拉开旁边的干货柜,在里面翻找起来。

终于在最底下的一层,她找到了一包没拆封的手工挂面。

起锅,烧水,洗菜。

水开了,下入挂面,丢进青菜,倒了一点酱油和香油。

几分钟后,夏知遥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慢慢坐在了厨房的中岛台前。

没有肉,也没有蛋,只有几根可怜的青菜飘在面条上。

她饿得手都有些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急切的送进嘴里。

很烫,也没什么味道,但胃里终于有了一些暖意。

吃着吃着,她咀嚼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这口灶台。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刚被沈御带回这座白楼没多久的时候,也在这里煮过一碗面。

那天晚上,季辰不请自来,跟她满嘴跑火车,带着她在基地走,给她指着基地的各处地点,对她说去这也会死,去那也会死。

她被吓得不轻,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季辰忽悠着,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

也是在这个厨房,也是这样的挂面。

当时季辰刚端着碗准备吃,大魔王就带着一身杀气回来了。

之后呢?

之后,沈御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了房间。

他满眼嫌弃,嫌她踩了一地泥,嫌她脏。

这一切,恍然就在昨天。

可是……

既然那么嫌弃她,那为什么……为什么转头却屈尊降贵,亲自给她洗脚呢?

大魔王真的很奇怪。

他的手很大,可以掌控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但那天,就是这双满是杀戮的手,却握住她的脚踝,一点一点,不是那么温柔的,洗去她脚底的灰尘。

为什么呢?

既然嫌她脏,为什么还要给她洗脚?

既然视她为玩物,奴隶,为什么要在车厢翻滚铁皮塌陷的生死瞬间,用血肉之躯把她完好无损的护在身下?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珠,忽然掉进面汤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夏知遥呆呆地看着碗底。

她没有啜泣,眼泪就是这样没有征兆的,一颗接一颗落下来。

“大魔王……”

她喃喃出声,

“他会好起来的吧?”

“祸害都会活千年的。”

像在问空气,又像在安慰自己,

“你那么坏,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大口大口把剩下的面条塞进嘴里。

连同泪滴一起,咽进胃里。

她必须吃饱。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等他活着的消息。

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夏知遥端起空碗,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把碗筷洗好。

然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拉开衣柜,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夏知遥犹豫了一下,只好取下一件沈御的宽大衬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温水冲刷着疲惫至极的身体。

洗好,擦干,她将那件黑色的男士宽大衬衫套在身上,然后走出浴室,扑倒在柔软的床上。

她真的好困。

大脑一团雾雾糟糟,根本无法再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还有累,深入骨髓的累。

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沈御的衬衫,有一种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很好闻。

夏知遥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被他彻底占有的时候,她就是穿着他的衬衫。

那时的他,强势凶狠又冷酷。

那么粗暴。

毫不留情。

不,不仅仅是第一次。

后来的每一次,他都很粗暴。

不是规矩,就是命令。

在地下室的惩罚,在飘窗玻璃前那表面尊敬内里强横的压制,在新加坡酒店浴室里淋浴下的肆意掠夺……

明明一直都很粗暴!

他从来都不懂得什么叫温柔,他只知道掠夺,掌控,要她绝对的服从。

“混蛋。”

夏知遥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

可是。

可是车厢翻滚的那一刻,他没有半秒犹豫,本能地扑向她。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的脸上,滚烫。

“他现在……应该也很痛吧……”

她想。

眼角的泪水滑落,流进枕头里,意识在极度的疲惫中渐渐涣散。

夏知遥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夏知遥被吵醒,她睁开眼睛,立即弹坐起来,迷迷糊糊中,惊恐看向房门。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

什么时间了?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夏小姐!夏小姐!”

门外传来阿KEN的声音。

“我,我在!”

夏知遥慌乱回应。

“夏小姐,我是阿KEN。”

门外,阿KEN的语调是少有的急切,

“沈先生醒了!”

“他要立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