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厉害(1 / 1)

季辰跟阿KEN默默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敢说话,继续仔细屏息聆听录音设备里传出的动静。

呲呲拉拉的电流声后,是一阵慌乱的翻找声,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呜咽。

【“不会的……大魔王不可能死的……”】

娇软颤抖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传出来,明明满是濒临绝望的崩溃,可大魔王这称呼一出,病房里原本肃杀的气氛就立即变得怪异起来。

阿KEN嘴角极细微的抽动了一下,非常识时务的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直接退出了病床三尺之外。

沈御靠着床头没说话,夹着燃雪茄的右手微微停住,深邃的眸光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略显尴尬。

他斜了季辰一眼。

季辰哪里忍得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小嫂子急了,连外号都喊出来了。哥,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沈御脸色一沉,压低嗓音吐出一个字:

“滚。”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且情绪越来越激动。

【“沈御!你醒醒啊!”】

【“你不是大魔王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女孩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破音的哭喊。

【“你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你这样一点都不厉害!”】

最后一句泣不成声的控诉落下。

阿KEN已经识趣地直接转身,悄悄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了一半。

季辰双手抄在裤兜里,晃晃荡荡走到门口,又不怕死的转过头,笑嘻嘻地捏尖嗓子,学着女孩娇软的语调,重复了一句录音里的话:

“哎呀沈御,你真是一点也不厉害呀~”

沈御伸手按下遥控器,将录音暂停。

随即右手一把抓起手边的雪茄烟盒,面无表情朝着季辰面门砸了过去。

“滚。”

季辰眼疾手快,在半空中伸手一抄,便接住飞来的烟盒。

“多谢大魔王赏烟!”

季辰举着烟盒晃了晃,然后,赶在沈御杀人的眼刀剜过来之前,便迅速退了出去,从外面反手把门关上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御缓缓抬起眼眸,看向漆黑的屏幕。

烟雾缭绕中,他的眸色幽深。

“不够厉害吗……”

他不自觉的唇角微弯,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

医疗楼二楼走廊。

天色已晚,走廊的白炽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映出冷光。

季辰早就离开了。

阿KEN站在监护室门外。

他垂着眼,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塔娜。

想起她被紧急转移到安全屋时,瘦小的身影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布布,安安静静的,既不哭也不闹。

女佣汇报说她状态稳定,只是不肯吃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非要等哥哥来。

阿KEN冷峻的脸庞柔和了少许。

幸好塔娜没事,不然……

他正想着,身后的门突然一声轻响。

阿KEN条件反射般转身,话还没出口,便愣住了。

是沈御走了出来。

他步伐稳当,身姿挺立,除了面色略显苍白了几分,左臂被固定支架悬吊在胸前,看起来和平时的气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阿KEN站直身体,

“老板,您……”

沈御打断他,

“把我的固定支架取下来。”

阿KEN一怔。

“这……”

他看向沈御的左肩,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里面,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安雅反复叮嘱过,至少要固定一周,否则伤口很可能会因拉扯而二次撕裂。

沈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阿KEN已经立即明白意思。

不是在商量。

阿KEN连忙低下头,“……是。”

他上前一步,尽量小心地解开固定支架的卡扣和绑带。

金属支架脱离,沈御的左臂失去支撑,自然垂下时,肩部伤口立即便被牵扯到,他眉头皱了一下,呼吸微沉。

阿KEN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老板,要不还是戴着吧,安雅医生说……”

刚做完手术不到四十八小时,脑袋上还缝着针,连安雅都说至少要躺着观察三天……

“没那么娇气。”沈御淡然打断他。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确认还能正常屈伸,随即便抬脚往走廊尽头走去。

“回白楼。”

沈御命令道。

他想立即,见到他的女孩。

……

白楼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静谧温馨。

沈御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

里面静悄悄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从中间漏进一线漆黑的夜色,远处瞭望塔的灯光若隐若现扫过。

第一时间看向房间中央,黑色大床上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根本就没人睡过。

人呢?

沈御脚步微顿,他转身大步走向一旁的起居室,一把推开门。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正安静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绒薄毯,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她睡着了,呼吸很浅。

沈御眸底的愠色立时消散,他在门口定定站了几秒,轻轻走到沙发前。

女孩眉头微蹙,沈御伸出右手,想抚摸一下女孩的头发,手伸到半空,还是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转身走进浴室,单手拧开花洒,小心避开伤口,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汗味和药水味。

关掉水,沈御拿毛巾擦干身体,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宽大的洗漱台面。

本来很整洁的台面上,现在如同龙卷风卷过一般,女孩的各种护肤品,东倒西歪地杵在台面一角,有的连盖子都没盖严,有的横躺着。

和另一侧他那些如同受阅方阵般排列整齐的物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沈御看着这片车祸现场,无奈地笑了一下。

邋遢小狗。

他走过去,用右手把洗面奶的管口擦干净,瓶盖拧紧,把倒下的润唇膏竖起来,把护肤水和面霜按高矮顺序摆好,随后才披上浴袍,走进衣帽间。

最里面的衣柜门是虚掩的,没有关严。

沈御走过去拉开看,只见里面挤挤挨挨地挂着女孩的衣服。

五颜六色,乱七八糟。

有一件鹅黄色的薄针织衫从衣架上滑下来,可怜巴巴的堆在底层搁板上。

沈御弯腰把它捡起来,单手扯过衣架重新挂好,看着这些拥挤的衣服沉吟片刻。

随后自己换上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走出衣帽间,再次来到起居室。

沙发上,女孩还在熟睡。

沈御在女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右腿随意搭着左腿,右手搭在扶手上,静静注视着她。

起居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女孩的睫毛很长,睡梦中,浓密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很是惹人怜爱。

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又或者是觉察到了那炯然的视线,夏知遥忽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蒙。

她躺着呆愣了两秒钟,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当看清了沙发上那个仿若从地狱归来的男人时,她的眼睛立即瞪大。

“沈……沈先生……”

她的嗓音微微有些发哑。

“您怎么来了?”

话刚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坐了起来,

“哦,不对,这本来就是您的房间……”

“也是你的。”

沈御淡淡道。

“怎么不睡床?”他接着问道。

“我……”

夏知遥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抓紧被角,还没等再作出什么反应,男人的下一句命令便已到达。

“过来。”

沈御向她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手掌,掌心向上,

“坐上来。”

沈御嗓音喑哑,眸色翻涌,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