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印象中的人(1 / 1)

夜空中,阿要躺在古剑上,翘着二郎腿,一路向北。

剑一飘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你可真行,逼大隋皇帝退位,差点打死太傅。

你知不知道这消息传出去得引起多大风波?”

“关我屁事。”阿要闭着眼睛,不屑道:

“我睡一觉,明天就忘了。”

剑一翻了个白眼。

沉默了一会儿,剑一忽然问:

“那个老武夫,你最后为什么不宰了他?”

阿要只是笑而不语。

他在剑一的监督下,御空继续向北,小半日功夫便寻了处烟火鼎盛的小镇落足。

说是小镇,其实比骊珠洞天热闹多了。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卖符箓的、炼器的、收购灵草的...应有尽有。

正是晌午,街上人来人往,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阿要握着腰间挚秀,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遭风情,古剑早已回归识海。

剑一飘在他身侧,光着脚丫子悬空晃荡,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地方还行,比咱小镇热闹。”

阿要没理他,挑了个街角的酒馆走进去。

酒馆不大,五六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阿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挚秀往桌上一搁,冲柜台那边喊了一嗓子:

“小二,来壶酒,两碟小菜。”

柜台后有人应了一声,却没见人过来。

阿要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正想再喊,就听见后厨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端着托盘小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客官久等!”

那年轻人把酒菜往桌上一放,刚要转身,又被邻桌的熟客喊住:

“不二!这边添壶茶!”

“好嘞!马上就来!”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阿要刚提起酒壶要倒酒,听见“不二”两个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那年轻人,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叫不二?”

年轻人回过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小的姓温,温不二,熟客们都习惯这么喊我,您有啥吩咐?”

“噗——!”

阿要猛喷一口酒。

剑一飘在旁边,一脸莫名其妙地凑过来,小眉头皱成一团:

“干嘛?这酒有毒还是难喝到咽不下去?”

阿要抹了把嘴角,没理剑一的吐槽。

他瞪着一脸懵逼的温不二看了足足三息,才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古怪:

“没事,你忙你的,别耽误了旁人。”

温不二连忙应了声“好嘞”,不敢多问,小跑着去邻桌添茶。

阿要低头看着碗里晃荡的酒液,嘴角抽了抽——

温不二。

这名字...算了,管他呢,喝酒要紧。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灼烧感十足,刚要再喝,又忽然抬手把温不二喊了过来:

“你刚才说,你叫温不二?”

温不二立刻弯腰站定,恭恭敬敬地应道:

“是啊客官,怎么了?”

阿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我问你,想不想练剑?”

温不二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得有些腼腆:

“客官您说笑了,小的就是个跑堂的,能混口饭吃、养活自个儿就知足了。

那些飞天遁地的神仙事,离咱们老百姓比天还远,小的想都不敢想。”

说完,他又匆匆忙活去了。

阿要收回目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剑一飘过来,小脸上满是狐疑:

“那名字有啥猫腻?”

“没什么。”阿要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想起一本...说了你也不懂。”

剑一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小脸忽然一沉,急声道:

“你留给陈平安的那道剑气,被用掉了。”又快速补充道:

“我刚才还捕捉到一丝剑妈的气息,就一闪而过,还有...”

阿要抬手轻轻打断他。

在剑一开口的前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道属于自己的剑气已经消散。

他抬眼眯起眸子,目光望向远方,平静道:

“还有那老头,也该现身在陈平安面前了。”

剑一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连忙追问道:

“用本体飞,会很快,要不要去赶个热闹?”。

“不用。”

剑一眨眨眼:“不好奇?”

阿要端起碗喝了一口,淡淡道:

“算算时间,应该是大白鹅在自找麻烦。”

崔东山那个大白鹅,估计从此刻起,该苦恼如何真正拜师了。

剑一沉默了一会,撇了撇嘴,也不再多问。

他乖乖飘回一旁,百无聊赖地晃着光脚丫子。

酒馆里的闲聊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邻桌两个汉子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惊叹。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大骊那边出了大事!”

“什么事?”

“有个大剑仙,一个人一把剑,把大骊王朝砍了个天翻地覆!

听说那座什么白玉京,直接被一剑劈碎了!”

阿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剑一飘过来,小脸上带着兴奋:

“阿良!说的是阿良!”

邻桌的客人压低声音:

“何止是白玉京碎?那大骊皇帝长生桥也被打断了!”

“只剩几年阳寿苟活,国运直接倒退二十年!”

“嘶...这人是谁啊?这么猛?”

“不知道,这等消息咱哪能听说得到...”

阿要嘴角微微翘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馆里的议论还在继续。

“对了,正阳山那边的事你们听说了没?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废话,整个宝瓶洲谁不知道?主峰被人一剑劈成两半,据说断口比镜面还光滑!”

“那人是何方神圣?正阳山可是有不少神仙高手坐镇的...”

“谁晓得呢,不过听说啊,正阳山现在改名了,叫半阳山,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说话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正阳山弟子出门都不敢报山门,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另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还不知道吧?风雷园那边可乐坏了,正阳山倒了霉,他们最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风雷园和正阳山不是早就约好了,要在风雪庙神仙台死斗三场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比不比了?”

“快了快了,几个月的事!就是不知道半阳山这模样,还敢不敢去应战...”

阿要端着酒碗,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剑一小脸上带着得意,笑得很欢。

阿要正听着,酒馆门帘一掀,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腰间悬剑,气度不凡。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某个剑道宗门的子弟。

剑一眼睛一亮,嘲讽道:

“说曹操,曹操到啊。”

阿要抬头扫了一眼。

那年轻男子正好也望过来,目光落在阿要身上,忽然愣住了。

阿要也认出了他——

刘灞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