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第二个,第三个!(1 / 1)

沈南的电话他在第二声接的。

"护照的事,解决了。"

沈南说这六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还是那个法律人的平。

但他先说的不是"你好",不是"方便说话吗",是直接把结论甩出来了。

沈南从来不跳过开场白。

今天跳了。

"什么意思?"

"出入境限制解除了,护照状态从黄色变回绿色,我刚收到确认。"

黄色变绿色。

护照限制是去年607第二次约谈之后加上的,沈南当时的原话是"不是禁止出境,是需要报备审批"。

实际上每次报备的审批周期是二十个工作日,等审批下来机票早就过期了。

名义上能出去,实际上出不了。

挂了整整一年的黄色,今天变绿了。

绿色意味着不需要报备,不需要审批,拿着护照直接走。

"什么时候生效的?"

"今天,文件上的日期是1月11号。"

1月11号。

和成都签章通过是同一天。

同一天,两件事同时松开了。

"还有一件事,"沈南说。

他停了一下。

那种停不是在犹豫,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方式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一年了。"

三个字。

然后安静了大概四五秒。

沈南没有解释"一年了"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解释。

从去年一月份607第一次约谈到现在,整整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LM-001到LM-X,42页法律架构第一版到第二版,010的电话,"方向可以谈","我需要时间",国安首次握手,607四次会面,会议室B。

沈南自己飞了多少趟北京,改了多少版文件,在多少个凌晨回的邮件,他没有说过。

一年。

"辛苦了。"

沈南说了"辛苦了"。

这三个字林彻听过很多人说,但从来没有听沈南说过。

沈南不是会说"辛苦了"的人,他的词库里只有"合规""建议""先存着以后有用"。

"辛苦了"是一个感性的词,是他法律腔的裂缝。

林彻没有接话。

电话两头安静了几秒。

"行了,具体的文件我发你邮箱,"沈南的语气恢复了,裂缝合上了,"看完告诉我。"

"好。"

挂了。

林彻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照在桌面上的光斑扩大了一圈。

护照绿了。

第二个绿灯。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窗边,没有做任何庆祝的动作。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很浅的裂纹从灯管旁边延伸到墙角,日光灯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一直在响,只是平时不注意。

第二天上午,陈维发了一条消息。

微信,不是电话。

时间是上午九点零三分。

林彻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了未读提示,红色的小圆点。

消息很长,是陈维发过的最长的一条。

陈维平时发消息从来不超过十个字,最常见的就是两个字"收到"。

今天的消息他数了一下,四十多个字。

长到林彻看到的时候先确认了一下发送人头像是不是真的是陈维。

"方舟七个账户,六个冻结解除,BVI除外,SEC标记从ACtive变ObServatiOn,截至今日生效。"

六个账户解冻。

SEC从"活跃"变"观察"。

他看了第二遍。

方舟七个账户,从LOOp4开始先是三个冻结,后来变成四个冻结,再后来陈维消失了快一个月。

现在六个解冻了。

只有BVI那个没有动。

BVI是有异常流入的那个,四笔钱,来源不明,陈维还在盯着。

这个账户有悬而未决的问题,不动合理。

其他六个全部解冻,这个信号的体量比成都签章和护照解限加在一起还大。

方舟是钱。

钱的冻结解除意味着资金链恢复正常,方舟可以重新运转了。

SEC的标记从ACtive变ObServatiOn。

ACtive是"我们在积极调查你"。

ObServatiOn是"我们在看,但不动手了"。

从调查到观察,差了一个级别的威胁度。

SEC不会无缘无故降级一个标记,除非有人跟他们沟通过。

林彻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发送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收到"。

这是陈维的词。

从他认识陈维的第一天起,陈维就用这两个字回复一切。

好消息"收到",坏消息"收到",紧急情况"收到",日常汇报"收到"。

两个字承载了所有。

现在他对陈维说了同样的两个字。

但这一次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了。

陈维的"收到"是"我知道了我去做"。

林彻的"收到"是"我知道了,你做到了"。

陈维没有回复。

不需要。

第三个绿灯。

三天之内,三盏灯。

成都签章,护照解限,方舟解冻。

一盏比一盏亮。

林彻关掉微信,打开了电脑桌面。

四个图标还在。

Lv4,AbySS-v4,如果,截图_20221226。

他双击了Lv4。

文件夹打开了。

白色的空白界面。

什么都没有。

和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个空白的文件夹看了大概五秒。

鼠标停在界面中央,箭头一动不动。

然后右键,新建,文本文档。

系统弹出了一个默认文件名"新建文本文档.tXt",蓝色的选中框框住了它,等着他输入一个新名字。

他看了一眼。

光标在文件名输入框里闪了三四下。

删了。

按了删除,弹出确认框"确定要将此文件移入回收站吗",点了确定,文件消失了。

文件夹又空了。

白色的界面上什么都没有,和三十秒前一模一样。

关掉。

桌面上四个图标恢复原样。

Lv4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桌面移到了地面上,一大块暖色的光铺在办公室的灰色地毯上。

空调在吹,暖风从左边过来,头发被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三盏绿灯亮了。

但Lv4还是空的。

差一块。

最后一块。

他还不知道那一块长什么样,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它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