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滚烫的皮肤透出诡异的暗红色。

那枚封印奈落的暗金印记，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祭坛裂缝里涌出的黑紫色污染洪流。

情况不对头。

路凡单手提着镇国刀，停下脚步。

他没立刻出手，静静盯着那个印记。

那些足以让高阶觉醒者当场畸变的黑紫色气息，一碰到那枚小小的印记，就全部乖乖钻了进去。

没有排斥。

纯粹的同源相吸。

暗金色的光辉从沧月背部迸发，穿透了她单薄的衣物，直冲天际。

一个半透明的，充满威严的暗金色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升起。

奈落显化。

周围零下五十度的气温再度暴跌。

这不是物理降温，而是高维规则降临引发的法则级冻结。

空气里的冰晶凝固成黑色粉尘，砸落地面，将祭坛变成一片死地。

叶婉清急了。

她不管什么法则冻结，只看到沧月痛苦地蜷缩在地，小脸烧得通红，身体不自然地抽搐。

她双手凝聚出最浓的生命本源，莹绿色的光芒在死寂的黑粉中扯出一条生路。

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拉人。

“别碰她。”

路凡出言制止。

晚了半秒。

叶婉清的指尖刚触碰到沧月周边的暗金光晕。

砰！

一股不讲道理的排斥力当场炸开。

力量极其纯粹，带着凡人不可触碰神明的绝对高傲。

叶婉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

她的生命护盾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她重重砸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吐出一口鲜血。

楚潇潇急忙闪过去将她扶住，迅速检查伤势。

“内脏受损，规则侵蚀。”楚潇潇咬着牙，手背青筋暴起。

路凡偏过头。

看了一眼倒在石碑下的叶婉清，随后转回来，死死盯住半空中那个暗金色的虚影。

紫金色的雷霆在他周围发出刺耳的爆鸣。

刚把这玩意儿变成充电宝按进脑门里。

现在这破电池不仅漏电，还把他家医疗兵给炸飞了。

这笔账，得算。

那道暗金虚影彻底凝实。

奈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凡。

她没有实体，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份蔑视。

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念直接砸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凡人。”

“你那可笑的封印，在纯粹的高维本源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奈落缓缓抬起一只手。

动作优雅，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重量。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指间盘旋，疯狂压缩。

随后，一枚残缺不全、却散发着玄奥波动的碎片，出现在她手里。

前字秘因果碎片。

这东西一出来，周围的空间直接出现错乱的折叠。

远在昆仑子舰里的苏雅，隔着屏幕都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晕眩。

天网的警报器疯狂闪烁，威胁指数直线飙升。

“看到了吗。”

奈落的意念中透着施舍与嘲弄。

“这是你做梦都想得到的法则残片。”

“这座祭坛积攒了十万年的污秽，恰好填补了本座匮乏的神性。”

“你以为把我当成能源储备，就能驱使我？”

“无知。”

“局势变了。”

她抬起手，高傲地指向路凡。

“主动解开那道粗劣的封印。”

“跪下。”

“献上你的忠诚。”

“本座承诺，未来高维清算降临时，赐你一个神仆的位置，保你不死。”

“否则……”

奈落的手指微微转动，直指下方痛苦抽搐的沧月。

“本座只需一个念头，这具凡人的躯壳，连同她那软弱的灵魂，就会瞬间湮灭。”

“别怀疑本座的手段，宁可毁灭，也绝不容忍被一只蝼蚁奴役。”

“选吧，凡人。”

风停了。

黑色的粉尘悬浮在半空。

苏雅在天网那头疯狂敲击虚拟键盘，试图计算强行压制奈落的成功率。

屏幕上最后定格成一片鲜红的乱码。

成功率，零。

天网的算力核心因为直视高维法则，大量线路冒出焦糊的白烟。

楚潇潇扶着叶婉清，死死盯着那个虚影，手里悄悄凝聚精神毒蛇，试图找到破绽。

没用。

那片暗金领域周围全是错乱的因果线，精神毒蛇连靠近都做不到。

神明的威压，实打实地压在她们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反观路凡。

他站在原地，镇国刀斜指地面。

没去管什么神威。

没去看地上痛苦的沧月。

甚至都没发火。

他直勾勾地盯着奈落手里那枚碎片。

脑子里正在飞速拉清单。

前字秘。

预知危机，窥探因果。

一旦补全，能极大缓解琉璃神骨的道伤，还能开启百吨王更高阶权限。

最关键的，这种因果级别的法则，是用来对付天外那群收割者的大杀器。

皆、兵、阵、斗、行、者。

再把这个弄到手，九秘就凑齐一大半了，顶级硬通货。

更绝的是，奈落主动把祭坛里的高维污染全吸干了。

这等于一个人形过滤器。

把又脏又臭的杂质全过滤掉，提纯出最精纯的因果碎片。

原来这充电宝不仅能储能，还能当超级提纯机用？

要是刚才直接一刀劈上去，这前字秘碎片估计还没成型就散了。

放长线，钓大鱼。

这买卖划算到姥姥家了。

路凡裂开嘴。

一个充满暴虐与无尽贪婪的笑，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他没有去加固封印，更没有半点被人威胁的憋屈。

他缓缓抬起左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轰！

帝皇威压轰然爆开，和奈落的暗金领域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刺耳的音爆声撕裂空气，在祭坛上空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跪下？”

路凡吐出两个字。

一步迈出。

紫金雷霆化作一条狂暴的巨龙，瞬间绞碎了挡在前面的暗金屏障。

他极度兴奋的话语，在整个祭坛上空回荡。

“老子正愁上哪儿去找剩下的九秘。”

“你这快递送得，很贴心啊。”

奈落愣住了。

她以为这凡人会愤怒，会屈服，会为了那个叫沧月的女人失去理智。

她甚至准备好了几套折磨方案，来欣赏他崩溃的模样。

但她在这男人的反应里，只看到了饥饿。

看极品猎物的饥饿。

“找死。”奈落意念一动，杀意爆发。

她决定先捏碎这个凡人的希望。

就在她准备引爆沧月体内的神性时。

一直躲在后面的姜以妍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强行开启真理之眼，右眼眶里直接崩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别去！”

姜以妍死死盯着半空中，指着奈落与路凡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能量链接，喊破了音。

“路凡，你疯了！”

“你根本没封印她！”

“那条线是活的！”

奈落的动作猛地一顿。

活的？

她低头看去，神识迅速扫过那条连接自己和沧月眉心印记的能量通道。

下一秒。

奈落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扭曲。

那道粗劣的封印，根本不是被她冲破的。

是路凡主动打开的。

不仅打开了，路凡还在封印的另一头，接上了一根管子。

直通规则熔炉的管子！

就在奈落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吸收污染、凝聚碎片、准备反杀的时候。

规则熔炉，已经顺着那根管子，把她刚提纯出来的神性本源，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一大半！

“发现得挺快啊。”

路凡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叮！规则熔炉持续倒吸中……】

【叮！成功提纯前字秘因果碎片（残缺）能量结构！】

【叮！高维神性持续转化为堡垒储备能源！】

路凡提着镇国刀，踩着紫金雷霆，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奈落。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当提纯器。”

“那就给我加班干活。”

“把所有的杂质都给我过滤干净。”

奈落疯了。

她试图切断能量链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规则熔炉霸道到极点的吞噬力，已经死死咬住了她的核心。

她越挣扎，神性流失得越快。

“你这无耻的蝼蚁！”

奈落发出凄厉的尖叫，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施舍感。

她举起手里那枚还未完全成型的前字秘碎片，想要将它引爆。

“这是我的！你休想拿走！”

路凡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镇国刀上，混沌剑魂爆发出刺目的黑芒。

“到了我碗里的肉。”

“你连拿筷子的资格都没有。”

唰！

一抹刀光撕裂空间，连同奈落举起的手臂，以及那枚前字秘碎片，被一刀整齐地削了下来。

奈落发出痛苦的嘶吼，虚影剧烈闪烁。

路凡伸出手，稳稳接住掉落的碎片。

指尖刚碰到碎片，一股狂暴的因果之力冲进他的脑海。

前字秘的抵抗。

路凡冷哼一声，帝皇威压毫无保留地镇压下去。

“在我的地盘上，还想造反？”

紫金色的雷霆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碎片内部，将那些杂乱的因果线根根绷断，强行重组。

这才是碾压。

不管是神，还是法则，落到他手里，就只能听他的规矩。

路凡掂了掂手里安静下来的前字秘碎片，转头看向还在抽搐的奈落虚影。

规则熔炉的倒吸还在继续。

奈落的体积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奈落虚弱到了极点，意念里带上了祈求。

“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找齐剩下的九秘……”

“晚了。”

路凡抬起手，对着奈落的虚影，虚空一握。

“充电宝没电了，那就给我回炉重造。”

【规则熔炉，全功率开启！】

一个巨大的无形漩涡在路凡掌心成型，将奈落剩下的残骸全部卷了进去。

连带着地上沧月眉心那枚印记，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最后一缕神性被强行抽干。

沧月停止了抽搐，呼吸逐渐平稳，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路凡落回地面。

他看着手里那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前字秘碎片，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成功获取前字秘因果碎片（残缺）！】

【叮！检测到可融合补全路线，是否消耗古皇本源进行修复？】

路凡没有犹豫。

“修。”

就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

整个无声祭坛遗址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

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粉尘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个小型龙卷风。

昆仑子舰内，苏雅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

“路凡！地底有东西在上来！”

“能量反应等级……比刚才那个无面祭司还要高出十倍！”

路凡收起碎片，反手拖住镇国刀，看向震动最剧烈的祭坛中心。

一条条粗大的黑色裂缝，呈现蜘蛛网的形状迅速蔓延开来。

一只长满鳞片、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巨大骨爪，砰的一声，抓住了裂缝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