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我凑喂!来人给我来点好的啊!(1 / 1)

龚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肉体疲惫,在这片温柔的花海中被无限放大。

他吧唧了一下嘴,索性直接闭上眼睛,心安理得地开始睡起了大觉。

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这场春秋大美梦里,他不仅成功拿到了八奇技,还一路开挂,直接把老天师从位子上拽了下来,自己当上了龙虎山的掌门!

梦里的他威风凛凛,每天啥也不干,就指挥着一帮道童给他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连龚庆自己,都快被自己在梦里那副作威作福的样子给美醒了。

然而。

就在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口水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

原本宁静祥和的花海空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

龚庆梦里的龙虎山大殿轰然倒塌,他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到——头顶那湛蓝的天空,竟然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绝美的花海瞬间崩塌、湮灭!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天空的裂缝中狂涌而出,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一把薅住了他的领子,将他从这温柔乡里猛地拽了出去!

“哎哟!!!”

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龚庆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往下掉,随后“吧唧”一声,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黑色石板上!

“嘶……”

龚庆疼得呲牙咧嘴,揉着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骂骂咧咧地睁开了眼睛:

“谁特么偷袭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彻底傻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湛蓝的天空和鲜艳的花海。

而是压抑到极点的灰暗苍穹,翻滚着阴雷的厚重乌云,以及四周弥漫着的、透着刺骨寒意的阴森灰雾。

透过雾气,极远处甚至还能看到一排排犹如鬼城般狰狞恐怖的黑色建筑轮廓。

龚庆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刚才不还是在花海里睡觉吗?!”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地狱了?!”

他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抽。他又伸手摸了摸身下那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石板,触手冰凉刺骨,绝对不是幻觉!

“是真的!不是做梦!”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龚庆的全身。

他猛地坐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环顾四周,随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自己那个破包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完了完了完了……”

龚庆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我这特么是从天堂,一秒钟直接掉进十八层地狱了啊!”

“无根生!你大爷的!你这老疯子太狠了!”

“让我先甜后苦是吧?!搁这儿玩弄我的感情是吧?!”

龚庆欲哭无泪地对着灰暗的天空控诉:

“我宁愿一直在那个花海里睡觉啊!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干嘛啊!!!”

极度的恐惧过后,龚庆骨子里作为全性代掌门的那点求生欲,终于强迫他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

龚庆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阴气的空气,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快速结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炁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

“给我破!”

他低喝一声,并指如刀,一道锋利无匹的半月形炁刃瞬间在指尖凝聚,随后被他狠狠地甩向了面前那看似虚无的灰雾空间!

在他看来,只要是阵法空间,就一定有边界和承受极限。

然而。

“嗤——”

那道足以切金断玉的炁刃,在飞出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后,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浩瀚的沙漠。

甚至连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都没能激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周围的雾气给吞噬、消散了!

“怎么可能?!”

龚庆不信邪地瞪大了眼睛。

他咬紧牙关,双手齐出,如同机关枪一样,“嗖嗖嗖”地连续甩出了十几道狂暴的炁刃,疯狂地轰击着四面八方的空间!

结果,毫无例外。

所有的攻击,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彻底化为了乌有。

“呼……呼……”

连续的全力爆发让龚庆本就匮乏的体力雪上加霜。他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绝望地看着周围毫无变化的阴森雾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空间啊!”

“这空间壁障的强度,比之前第三关那些能反弹的镜子还要硬上百倍!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撼动的东西!”

龚庆终于认清了现实——靠他自己,就算是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可能打破这片空间。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这片死寂的领域发出了凄厉的呼救:

“道君!!!”

“您在哪里啊!!!”

“救命啊!!!我快被吓死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一定好好当您的道童!!!”

“求求您快发发慈悲,把我捞出去!!!”

龚庆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空旷、阴森的酆都领域中来回激荡,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除了风吹过雾气的呜咽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的龚庆,绝望地闭上了嘴巴。

人在处于极度安静和阴森的环境中时,大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脑补。

龚庆也不例外。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唯一的包袱,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警惕地盯着周围翻滚的灰雾。

脑子里开始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在龙虎山藏经阁里看过的恐怖画面: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该不会有鬼吧?”

“不对不对,道君的手段就是管鬼的,就算有鬼也是道君的属下……”

“可是,可是现在道君不在我身边啊!”

“万一这地方是无根生弄出来的地府,万一有什么游魂野鬼跑出来把我当点心吃了……”

龚庆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把自己吓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为了不让自己被吓疯,他只能开启了卑微的冷幽默“自我安慰”模式。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嘴里小声地、神经质般地嘀咕着:

“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

“我龚庆好歹也是道君亲自收下的首席道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连第三关那个连绵不绝的因果诅咒都硬生生扛过来了!”

“这破地方算什么?不就是光线暗了点、地板凉了点、气氛阴森了点吗?”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有什么好怕的……”

“呼——”

龚庆的话音刚落。

一阵诡异、刺骨的阴风,突然从他背后毫无征兆地吹过,直接顺着他的衣领灌了进去!

“啊!!!”

龚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就在龚庆像个弹簧一样刚站稳脚跟,惊魂未定、疯狂喘息的时候。

“啪。”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毫无声息地,从背后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龚庆浑身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从头到脚的汗毛根根倒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连个活人影都没有的鬼地方,谁会突然从背后拍他?!

龚庆僵硬着脖子,带着必死的决心,缓慢、一顿一顿地转过了身——

视线中,一张恐怖的脸,几乎快要贴到他的鼻尖上了!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没有一丝血色,七窍之中正在缓缓往外流淌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液!

而这张鬼脸,此刻正对着他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阴森的牙齿,冲着他无声地狞笑!

“啊啊啊啊啊啊!!!”

龚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瞬间击溃!

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个他一直视若珍宝的包袱也被远远地扔了出去。

龚庆吓得手脚并用,在地上疯狂地往后蹭,眼泪和鼻涕在这一瞬间不争气地狂飙而出,哭爹喊娘地嚎叫着:

“鬼啊!!!”

“你别过来!别吃我!!!”

“我不好吃!我好几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是酸的!!!”

“道君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

就在龚庆嚎得快要断气的时候。

面前那张七窍流血的恐怖鬼脸,突然像水波一样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渗人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成了一张熟悉、透着一股慵懒欠揍气质的正常人脸庞。

正是王也。

王也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龚庆面前,双手还保持着那个“拍肩”的姿势,看着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龚庆,脸上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

王也指着龚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去!龚庆啊龚庆,你也太特么怂了吧!”

“道爷我就是随便用奇门局弄了个低级幻象,你居然给吓成这副德行?!”

“哈哈哈哈!你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地上。

龚庆看着眼前这张欠揍的脸,原本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滞了足足三秒钟。

下一秒!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致的狂怒!

龚庆犹如一头发疯的小豹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揪住了王也的道袍衣领,声音因为愤怒而彻底劈叉:

“王也!!!你特么还是个人吗?!”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

“我刚才心脏都特么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我真以为自己要被鬼吃了啊!!”

“你居然还笑?!你特么怎么好意思笑得出来的!!!”

面对龚庆的疯狂摇晃,王也丝毫不以为意,也不挣扎,任由他抓着,反而笑得更欢了,语气光棍:

“哎哎哎,别激动嘛。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缩成一团太紧张了,好心帮你用‘暴露疗法’放松一下神经嘛。”

龚庆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也脸上了:

“放你娘的大头鬼的暴露疗法!你这叫放松?!你这特么叫蓄意谋杀!!!”

王也笑着拍了拍龚庆死死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再扯我衣服都要破了。”

王也收起笑容,难得正经地解释道:

“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破地方安全得很。这里不是无根生的陷阱,而是老张的‘酆都领域’。”

“老张嫌一个个找咱们太麻烦,直接开大,把所有的独立空间全给吞噬进来了。咱们现在都在他的地盘上。”

“我比你早被放出来一会儿,刚好感知到了你那乱窜的气息,这不就先过来找你了嘛。”

龚庆听完这番解释,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但心底的委屈和后怕却一点没少。

他松开王也的衣领,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红着眼眶控诉道:

“那……那你特么也不能装鬼吓我啊!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氛围下,那张脸有多吓人!”

王也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反杀道:

“我刚才可是听见某人在那嘀咕,说自己是什么‘道君的首席道童’,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的。怎么,合着都是吹牛逼呢?”

龚庆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特么那是在极度恐惧下的自我安慰!这种骗鬼的话你也信?!”

就在这时,远处翻滚的灰雾中,张正道、陆瑾、张楚岚、无忧四人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靠近。

龚庆一转头,看到了张正道那熟悉挺拔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在外头挨了揍的小媳妇终于看到了娘家人,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包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指着王也大声告状:

“道君!王也他不是人!他欺负我!!!”

张正道停下脚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后溜达过来的王也。

王也连忙把双手从兜里拔出来,心虚地连连摆手:

“开个玩笑,老张,纯粹就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开个玩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