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8 章 我不过只是寰宇浩劫的见证者(1 / 1)

“反攻仙界,逆势迎战归墟。”

孔方沉声开口,语气裹挟着沉沉审视与难以置信,“归墟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逼得仙庭一众顶尖仙主,弃界而逃、无力抗衡?”

“仙庭之力,与之相较,不值一提。”

词宋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亲历绝境后的沉冷敬畏:“归墟之能,滔天可怖,一指可劈天地,一念可葬沧溟,一言可屠戮苍生。寻常仙帝坐镇诸天已是至尊,可在归墟面前,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众人闻言,皆心头巨震,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尽数亲眼见过仙主、仙帝出手的通天威能,那已是超脱圣人境界、冠绝一方诸天的无上力量,可这般顶尖修为,在归墟面前竟渺小如斯。一时间,无人不心生凛然,难掩对这未知可怖强敌的忌惮。

仲寐眸光骤然一亮,似是猛然想起上古尘封的秘闻,当即舒展折扇,徐徐轻扇,语速微快:“我早年曾听长生仙族族长提过这段万古旧事!”

“归墟本是仙界孕育的轮回灭生绝地,执掌天地寂灭之道,本是无情无灵的天道载体。可岁月轮转,它自行诞出灵智,力量暴涨失控,祸乱诸天。最终仙界天道联手一位上古大能,倾力出手,才将其强行封印禁锢。”

“如今它破封出世,倾覆仙界、酿成灭世浩劫,才逼得仙庭众仙舍弃故土,来到天元。”

话音至此,他忽然收扇定格,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着词宋,眼底神色彻底变了,满是震撼与唏嘘。

“你小子……”仲寐咂了咂嘴,话语未尽,其中深意却人人通透,“深陷这等万古杀局、绝密险境,竟能全身而退,安然踏回天元故土。”

阁内众人神色各异,心绪翻涌。

孔方紧绷的眉心微微舒展,凝重稍褪,眼底多了几分深沉思索与利弊推演。陈心瞳指尖再度轻叩桌案,节奏轻缓规整,心神飞速推算万古因果与诸天局势。墨神机依旧静静凝望着词宋,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温和笑意,只是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缕捉摸不透的幽光,沉晦莫测。

“这桩计划,成了?”

墨神机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沙哑温润,却藏着一丝静待印证的沉凝。

词宋抬眸,坦然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静默片刻,他郑重颔首,“成了。”

仲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躯顺势向后慵懒靠坐,折扇在掌心灵巧一转,眼底所有迷雾尽数拨开,豁然开朗。

词宋轻轻摇头,神色清淡无澜。

“并非什么无上境界。”他抬眸望向仲寐,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你看不透我,是因为如今的我,已然散尽全部修为。”

一语落地,万书阁内的空气瞬间彻底冻凝。

仲寐指间轮转的折扇骤然脱手,“啪嗒”一声重重落在桌案,清脆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孔方端着茶杯的手腕僵在半空,分毫未动。

陈心瞳摩挲桌沿的指尖骤然停滞,周身气息一滞。就连始终垂眸淡然、似万事通晓的白夜,也缓缓抬起修长的眼帘,清冷目光直直落向词宋。

墨神机脸上仅剩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眼底瞬间沉如寒渊。

“没了修为?”仲寐嗓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藏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满是错愕,“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词宋并未多言解释。

他只是从容抬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干净利落。肌肤纹理清晰浅显,周身空空荡荡,无半分灵气流转、无一丝道韵波动,平凡得彻底,纯粹得刺眼,与世间从未踏足修行之路的凡夫俗子,别无二致。

“我如今,只是一介凡人。”

话语极轻,落音极淡,却重如千钧,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孔方死死盯着那只干净无华的手掌,眉头死死拧成死结,心绪翻涌难平。陈心瞳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桌面,心绪沉沉。仲寐张了张嘴,喉间发涩,竟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满心震撼无从言说。

墨神机深深凝望着词宋,眼底情绪晦涩翻涌,良久才沙哑开口,打断了满室沉滞:“继续说。通天之路。”

词宋缓缓收回手掌,神色沉静如初。

“我于此战之中,无半分建树,不过是这场寰宇浩劫的亲历者与见证者。”

他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字字沉缓,“仙庭藏有一件无上帝兵,名唤帝棺。”

“帝棺?”仲寐俯身拾起折扇,指尖微颤,却再无心思展开。

“此棺之内,长眠着十万绝代天骄。”

词宋声线平稳沉静,每一字都如重石坠入寒潭,激荡沉澜,“自仙界荒古伊始,更迭至当世仙庭,漫漫无数纪元,每一代勘破天道、天赋冠绝世间的妖孽人物,皆被封藏于此。”

孔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轻颤,映出他眼底的动容。

“他们……”陈心瞳缓缓开口,语声微沉,带着几分不忍。

“尽数陨落。”

词宋淡然接话,语气无悲无喜,却透着彻骨苍凉。

整座阁楼彻底寂然,空气凝滞得几乎无法流动。

斜阳碎光斜穿窗棂,斑驳洒落桌案,映得众人神色明暗交错。袅袅茶香依旧萦绕不散,此刻却褪去了温润,浸满彻骨寒意。

“十万纪元天骄……尽数殒命?”

仲寐喃喃低语,嗓音干涩沙哑,满是不敢置信。

词宋轻轻颔首。

他的声音在死寂阁楼中缓缓回荡,清冷细碎,如同冰棱坠进深潭,泠泠彻骨。

“归墟决战,这十万帝棺天骄,是奔赴前路的唯一先锋。”

他眸光虚化,望向虚空深处,仿佛穿透漫漫时空,望见了那场血色漫天、尸骨成堆的远古战场。

“十万至强者前赴后继,以身殉战,硬生生耗去了归墟九成以上的恐怖战力。”

孔方喉结重重滚动,压下心底惊澜。陈心瞳停滞的指尖冰凉彻骨,再无半分动静。

“他们每一人,”词宋语速极缓,字字清晰震心,“在陨落之前,皆倾尽毕生修为,拼死叩击过诸天至高境界的壁垒。”

仲寐握着折扇的手指骤然收紧,身形僵滞,浑然忘我。

“可惜,无人成功。”

词宋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破壁之路,尽数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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