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姐妹俩(1 / 1)

他接起电话。

“儿子,我看到新闻了。”

温秋池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切。

“事情,是不是很麻烦?要不要……让你爸爸那边帮帮忙?”

“不用了,妈。”

林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我自己能处理好。”

“好。”

电话那头的温秋池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妈妈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挂断电话,林天将手机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母亲的话,像一股暖流,在他冰冷的心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但这点温度,很快就被窗外席卷而来的,更大的风暴所吞噬。

召回公告发出的半小时内,林天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但他一个都没接。

林天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倾书,走,去实验室。”

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火焰,那是属于科研人员的,偏执而疯狂的火焰。

“我们要把AGE,从第一个分子式开始,重新推演一遍。”

“好!”

顾倾书立刻跟了上去。

实验室里。

林天和顾倾书已经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状态。

归零分析,意味着要将整个研发过程,彻底推倒重来。

从AGE最初的分子结构设计图,到每一个合成步骤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再到临床试验的每一份原始数据报告。

所有的资料,堆满了整个实验室。

林天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由无数线条和字母构成的复杂分子式,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这是他的作品。

他曾经视之为自己最完美的造物。

可现在,他看着它,却像是在看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哪里错了?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他太自信了,忽略了某个不起眼的变量?

还是说,他的理论基础,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致命缺陷?

这种自我否定,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师兄,你看这里。”

顾倾书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数据流。

“这是临床三期试验中,一个志愿者的免疫应答数据。他的淋巴细胞亚群分析,在服药后的第四周,出现过一次非常短暂的,异常的T细胞增殖高峰。”

“当时我们分析,这可能是个体差异引起的正常免疫波动,没有引起重视。”

林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将那段数据放大,每一个峰值,每一个曲线,都看得仔-细无比。

“还有这里。”

顾倾书又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做动物实验时,一只恒河猴的肾脏病理切片。它的肾小球,也出现过极其轻微的,急性炎症细胞浸润。但因为程度很轻,而且很快就自行消退了,所以当时的结论是,药物引起的应激反应。”

一个个曾经被忽略的“微小异常”,此刻被重新翻了出来。

它们就像一块块零散的拼图,在林天的脑海里,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轮廓。

“问题……可能出在我们的靶点选择上。”

“AGE在调节B细胞的同时,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会过度激活T细胞,从而绕过正常的免疫耐受机制,直接攻击肾脏组织?”

这个推论,劈开了两人脑中的迷雾。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肾移植患者张伟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因为他的移植肾,对于免疫系统来说,本就是“异物”,T细胞对它的攻击性,本来就更强。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普通患者刘芳也会出事。

因为她的体内,可能本身就存在着某种潜在的,能被AGE激活的T细胞亚群。

这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方向。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就意味着,AGE的缺陷,是根植于它最核心的作用机制里的。

这是一个设计上的,根本性的错误。

林天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

办公室里,苏念柔和苏语柠。

巨大的空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窗外是阴沉的天,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窗内,两个曾经视彼此为死敌的女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困在了同一个笼子里。

苏语柠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依旧没有散去的记者和抗议人群。

“公司成立到现在,确实太顺了,顺得都让人觉得不真实。我早就该想到的,不可能一点挫折都没有。”

苏念柔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

“会没事的,他一定能解决。”

苏语柠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苏念柔忽然开口。

“怀着孕,还要处理这么多事。”

“不辛苦,我天生劳碌命。”

下一秒,苏语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有些尴尬的盯着苏念柔。

她……知道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