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仔细想想,顾平有这个脑子吗?
他有这个胆子吗?
策划一场跨国空难,买通佣兵团,这一切都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庞大的资源。
顾平充其量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棋子,一个用来顶罪的蠢货。
顾凡不一样。
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林天死了,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着。
林天没有催促,他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可能。
许久,温秋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
“我会去审问顾平。”
“我会让他把所有知道的,都吐出来。”
挂断电话,温秋池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旁边的顾光立刻扶住了她。
“怎么了?”
温秋池没有说话,然后转身,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盯着审讯室里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顾平一开始的态度十分嚣张。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天枢集团基金会的委员!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负责审讯的国安人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从他电脑里恢复出来的加密货币交易记录。
时间,金额,收款方地址,一切都清晰得让他无法辩驳。
顾平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我的!这是伪造的!你们陷害我!”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要扑到桌子上,却被身后的安保人员死死按住。
“陷害你?”
审讯人员的声音很平淡。
“顾平,这些数据都是从你书房的电脑里提取出来的,密钥也在你的保险箱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什么?”
顾平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
他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叫嚣。
但他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一旦承认,就是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顾凡。
只要他不把顾凡供出来,以顾凡现在的地位和手段,一定有办法把他捞出去。
对,一定可以。
林天已经死了,顾凡马上就要彻底掌控顾家和天枢集团,到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想到这里,他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执拗。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肯定是有人黑了我的电脑,偷了我的密钥,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告诉你们,我背后有人,你们动了我,没好果子吃!”
他开始胡言乱语,色厉内荏地威胁着。
审讯陷入了僵局。
观察室里,顾光放下了手里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蠢货。”
温秋池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玻璃另一边的顾平,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天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顾凡。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光,天儿刚才打电话来,他怀疑……主谋是顾凡。”
顾光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和温秋池如出一辙的震惊。
“顾凡?”
他下意识地反问,但随即,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些天,顾凡在天枢集团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那种急于掌控一切的姿态,那种对权力毫不掩饰的渴望,那种坐上林天位置后理所当然的享受。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他不是在接手一个集团,他是在拿回一个本就属于他的王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如果主谋是顾凡,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顾平的愚蠢和贪婪,正好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一个最完美的挡箭牌。
顾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
温秋池看着顾光,想要从丈夫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否认。
顾光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秋池,我们待他不薄。”
“从他进顾家的那天起,我们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
“如果真的是他为了权力,对自己的兄弟下这种毒手……”
顾光的声音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养子。”
“我们对他,已经仁至义尽。”
温秋池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是啊,仁至义尽了。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坚冰一样的决然。
“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先不要惊动他。”
“但他现在的位置,不能再待下去了。”
温秋池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决。
“天枢集团是天儿的心血,顾凡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资格。”
“这个位子,该还给它的主人了。”
…………
第二天,天光破晓。
装甲车队在一处简陋的边境口岸停下。
当林天和苏念柔踏上国土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变得格外坚实。
空气中不再有硝烟和血腥味,只有清晨带着露水的清新。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们。
接下来,他们换乘了一列火车。
整列火车都被吴金提前包了下来,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天和苏念柔终于换下了破旧不堪的衣服。
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尘埃,换上干净柔软的便装,他们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在火车启动前,林天找到了吴金。
“之前救过我们的那个村子,你派人去一趟。”
“给村里的每一个人,发一百万。”
“另外,帮他们全部迁到附近安全的城市里,安排好工作和住所。”
吴金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
“是。”
林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景象,声音很轻。
没有他们,林天可能已经死了。
这份恩情,必须还。
安排好一切,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朝着万里之外的东海市驶去。
与此同时,天枢集团。
顾凡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但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顾平被带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顾平不至于那么蠢。
那个蠢货是直接联系“秃鹫”的人,交易记录也在他电脑里,他就是主谋,一旦承认,就是死罪。
为了活命,他一定会死扛到底。
只要他扛住了,自己就有机会把他捞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温秋池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凡立刻收敛心神,挤出一个笑容。
“妈,您怎么来了?”
温秋池没有回答他,只是环视了一圈这间曾经属于林天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凡身上。
“从今天起,你暂时离开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