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目光浑浊地看着过路的陌生人。
巴恩斯按照地址找到一栋小屋。
屋前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叶片枯黄，显然很久没人打理。
屋门紧闭，窗帘拉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巴恩斯心下微沉，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巴恩斯皱了皱眉，绕到屋后，后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夹杂着另一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
他往里走了几步，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哈里森？”巴恩斯开口。
那人没动。
巴恩斯绕到前面，然后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嘴巴微张，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很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身体已经僵硬。
巴恩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丰富的经验马上让他判断出来，对方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小时前。
也就是昨天夜里，第一眼看过去可以发现对方，没有外伤，也没看到血迹，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
但巴恩斯不相信自然死亡，因为时间太巧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抽屉拉开，柜门敞开，一些文件散落在地上。
有人比我先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巴恩斯先生？”
巴恩斯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龙脊公司制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他看到屋里的景象，愣住了。
“这...这是...”
巴恩斯看着他。
“你是谁？”
“我...我是社区维修站的。”
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周大爷昨天报修水管，我今天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恩斯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哈里森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最后看向地上散落的那些文件。
来得太巧了。
太巧了。
最后，巴恩斯微叹一口气，“报警吧。”
...
两个小时后，巴恩斯坐在龙骨行星的警局里。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警官，表情严肃，正在翻看光幕笔录。
“所以，您是来拜访哈里森的？”
“对。”
“为什么拜访？”
“私人事务。”巴恩斯眼帘低垂。
警官抬起头看着他。
“巴恩斯先生，您知道哈里森是什么人吗？”
“前任公爵的护卫副官。”
“那您知道，昨天夜里，有人提前进入了哈里森的家吗？”
巴恩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查到了？”
“没有，但我们查到了另一件事。”
警官关闭光幕，然后拉出一道新的光幕，划道到巴恩斯面前。
“这是哈里森的医疗记录，他的心脏曾经在战场上受损严重，当初为了能够继续留在战场上，他用的是新型的半机械心脏。”
“但是昨天夜里，他的半机械心脏记录显示，他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死于心脏骤停。”
巴恩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痕迹，他人入侵的证据也没有。”
“法医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
巴恩斯沉默了几秒。
“那个社区维修工呢？”
“核实过了，他真的报了修，真的今天去。”
“哈里森确实昨天下午打了报修电话。”
警官顿了顿。
“所以，巴恩斯先生，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巴恩斯抬起头，对上警官的目光。
那双眼睛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没有。”
“那您可以走了。”警官站起身来。
“如果需要后续调查进展，可以联系我们。”
巴恩斯走出警局，站在门口。
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站了很久，哈里森死了。
死在他抵达前的十二小时。
死于心脏病。
有医疗记录，有起搏器数据，有报修电话，有社区维修工的证词，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自然死亡！
巴恩斯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这似乎是一个开端，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只要他继续查下去，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都会一个个消失。
等他自己发现，他永远晚一步。
巴恩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虚无，每一个证人都自然死亡，每一个疑点都被完美的证据链堵死！
什么突破口漏洞之类的，完全找不到。
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的工业区，烟囱依旧喷吐着白烟，运输车依旧穿梭，工人依旧忙碌。
似乎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是，等他仰头看天，似乎能看到一只无形的大手，遮盖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他转身，走向街边的一家店铺。
店铺门口挂着一块五金零件的招牌。
他推门进去，店主正在整理货架，抬头看了他一眼。
“要点什么？”
巴恩斯没有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把锤子，掂了掂。
然后他放下，又拿起一把扳手，看了看。
店主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气压似乎有点低，但他只是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巴恩斯把那把扳手放回货架，转身走向门口。
“不买了？”店主问道。
巴恩斯停住脚步。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店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货架前，拿起那把锤子。
“这个。”
店主点点头，报了价，巴恩斯付了钱，拿着锤子走出门。
他站在街上，看着手里的锤子。
...
下午三点，巴恩斯出现在龙脊公司第一研发中心的门口。
这是龙脊星域最核心的区域，不对外开放。
门口有安检闸机，有武装守卫，有各种他看不懂的扫描设备。
他没有证件，也没有预约，自然不可能有进入的权限。
但他有那把锤子。
他走到闸机前，把锤子放在传送带上，锤子通过X光扫描，屏幕上显示出它的内部结构，普通铁质，没有任何异常。
守卫示意他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