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侦察舰的指挥官已经在尖叫了。
“军团长！它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贝尔蒙特深吸一口气，“保持航向，不要主动开火，看看它想干什么。”
屏幕上，那尊机甲越来越近。
十公里...
五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最终，它停在了最前面的那艘侦察舰的正前方。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面对着这艘满载数百人的战舰。
然后，一个通讯信号传了进来，只有一句话。
“越过这条线，就是敌人。”
侦察舰的舰长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探测器，他的舰船距离龙脊防区的边界线，还有整整三百米。
他没有越过。
但那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敢再往前哪怕一米...
他不敢想下去。
“撤退！”他果断下令，“立刻撤退！”
三艘侦察舰掉头就跑。
永恒号上，贝尔蒙特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军团长，我们现在怎么做？”
贝尔蒙特抬起手，他站在战术屏前，看着那尊银白色的机甲缓缓飞回哨站，还有那些仓皇逃窜的侦察舰。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女人不是来跟他打仗的。
她是来羞辱他的！
让他进不得，退不得，打不得，走不得！
让他们这三支舰队在这里干耗，财富在这里蒸发，威信扫地！
“军团长？”副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贝尔蒙特转过身，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继续驻防！继续等！”
副官愣住了，“可是...”
“可是什么？”贝尔蒙特看着他，“你有别的办法吗？”
副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一尊参数未知的机甲！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这些大型舰队，比起机甲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而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月后！
老实说莫离也有点佩服他们的惊人毅力，要知道前线战局虽然稳定，却也有随时崩溃的可能。
三支恒星级舰队在这里跟他们干耗着，外界已经有不少流言了。
龙脊的总部依旧灯火通明，生产线依旧日夜不停。
哨站里辰曦则是每天站在舷窗前喝茶观察他们。
贝尔蒙特站在永恒号的舷窗前，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这一个月里，他试过所有办法。
派侦察舰，派外交官，都被挡回来了。
甚至假传了一份皇帝的新命令，结果那个女人连看都不看，直接说拿原件来。
该死的，她是怎么看穿的？
他的舰队每天消耗的物资，足够一个小型星系的人吃一年。
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张都写着龙脊机甲公司的抬头。
他变卖了两颗小行星的矿产，才勉强填上这个月的窟窿！
家族已经开始有人质疑他了。
“军团长。”
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帝都还是没有消息。”
贝尔蒙特目光沉静，他早就知道不会有消息。
皇帝让他自行决定，就是让他自己扛，扛得住，是他的本事，扛不住，是他的问题。
“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我们现在？”
“继续驻防。”
副官沉默了。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贝尔蒙特的声音。
“那个机甲查到了吗？”
副官停下脚步，“没有，军团长，所有数据库档案，包括黑市情报全都没有。”
“它就像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贝尔蒙特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个月来，他们最大的关注点就在那台机甲之上，对方的决心没人怀疑，一旦越线绝对是战斗开始。
但是这么一尊恐怖的机甲，竟然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是凭空出现，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别的机甲，制造过程需要的无数特殊材料，不可能不留痕迹！
贝尔蒙特眼中闪过些许痛苦之色，仇人就在眼前，他们却动都不能动。
“一个月了，他们还在那里，真是有耐心啊！”
辰曦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莫离心下微动，看向远处星空，那些星星点点仍旧还在。
“贝尔蒙特瘦了。”璇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他这一个月变卖了两颗小行星的矿产，才勉强撑下来，家族里已经开始有人说他无能了。”
莫离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候，门被敲响，塞巴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贝尔蒙特发来一份新的申请。”
“什么申请？”
塞巴斯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申请借用龙脊防区的训练场地，说他的舰队需要实战演练，希望龙脊能提供支持。”
莫离笑了一下。
“你信吗？”
“不信。”塞巴斯说道，“但这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塞巴斯微微躬身。
“他快撑不住了。”
“那挺好。”
...
贝尔蒙特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他站在永恒号的指挥舱里，看着眼前光幕上的财务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数字不会说谎。
这段时间，他的财富缩水了四成，两颗小行星的矿产已经变卖，好几处行星庄园抵押给了银行，甚至连他妻子的首饰都送进了拍卖行。
家族长老会的质询信像雪片一样飞来，一封比一封尖锐！
“你到底在等什么？”
“三大舰队被一尊机甲挡住，你让贝尔蒙特家族的脸往哪里放？”
“要么打，要么退，别在那里干耗着！”
“你这样还想报仇？”
副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军团长，今天的补给申请已经发出去了。”
“龙脊那边怎么说？”
“照常批复，费用还是那个价...”
照常，还是，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进贝尔蒙特的心里。
一个月了，莫离连面都没露过，所有事务都是那个叫塞巴斯的老管家在处理，态度恭敬，流程规范，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军团长。”
副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件事要告诉您。”
“说。”
“长老会那边来人了。”
贝尔蒙特猛地转过身。
副官被他眼神中的锐利吓得后退半步，“是三叔公亲自来的，他说如果您再拿不出办法，就让二少爷来接替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