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飘摇,谁才是真正的获利者?
赵高?
不是他,因为他需要依靠胡亥,才能当上他的‘帝师’。
也不是将闾和公子高,他们俩都是始皇帝的儿子,是大秦的公子。
大秦一旦覆灭,他们将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那么,线索只有一个!
希望大秦覆灭的,是六国余孽。
扶苏阴沉着脸。
张良亦是想到了这个层面。
可相比扶苏的镇定,张良却有些慌张。
因为他就是旧韩贵族。
“大哥......”张良张了张嘴,本就白皙的小脸,有些惨白。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大哥在,别慌。”
说来也是奇怪,大哥只是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张良竟真的不慌了。
镇定心神后,张良缓缓开口,“大哥,咱们,该如何应对?”
扶苏没有回答,反而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在大堂里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灵光好似闪电一样,划过扶苏的脑海。
有了。
扶苏看向张良,“子房,我说,你写。”
张良闻言,走到桌案前,平铺笙宣,提笔等待着。
“写一封呈递咸阳的奏报。”扶苏瞥了他一眼。
张良闻言一愣。
奏报,不同于密折,是绝对公开的。
不知为何,张良总觉得,大哥似乎要搞大事情。
扶苏淡淡一笑,嘴角上扬,挂着一抹狠厉,“你就写,中阳县医馆下,发现密室。”
“经本公子追查,发现这处密室的操控者,实则有三。”
“赵高暗地里招兵买马,欲谋权篡位。”
“旧国余孽暗中积蓄力量,意图覆秦。”
“桂林郡守以下犯上,打算扶持将闾上位,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说完,扶苏看向张良,见他迟迟未曾动笔,不由得开口问道:“子房,你没听清?”
张良喉咙滚动,“大哥......”
“良,听清了.......”
扶苏不解皱眉,“既然听清了,为何不写?”
张良叹息一声,“大哥......”
“若这么写的话,似乎.......”
“似乎会天下大乱啊.......”
扶苏瞥了他一眼,“瞧把你吓的。”
“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都压不着咱们。”
“天下不会乱。”
张良又是一声叹息。
他太明白大哥这封奏报的力量了!
这是完全可以搅动天下局势的利器啊!
张良此时额头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大哥,始皇帝会不会以为,这是大哥的计谋?”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大秦?”
扶苏闻言,没有片刻犹豫,“子房,你放心。”
“当父皇瞧见这封奏报的第一瞬间,定会派兵平叛!”
张良满脸诧异,“大哥为何会如此笃定?”
扶苏淡淡一笑,“不是笃定。”
“而是我父皇,大秦的始皇帝,容得下任何人,唯独容不下砂砾。”
“更何况,六国余孽,破坏天下一统,当诛灭。”
听完大哥的这番话,张良才恍然,原来大哥是要将计就计。
可张良还是心里犯难。
毕竟,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扶苏走了过去,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子房,你且放心。”
“这大秦的天,塌不下来。”
听得大哥的安慰后,张良叹息一声,提笔以大哥的口吻书写奏报。
要说张良文采,那是没的说。
简短的几句话,就把此事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扶苏满意点头,“走,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说完,他拉着一脑袋问号的张良,走了出去。
片刻后,监牢外。
还是那两个狱卒。
扶苏看着二人,“徐缓埋在什么地方了?”
其中一个狱卒闻言拱手,“回公子,徐缓就在我二人脚下。”
扶苏点头,“埋得深不深?”
狱卒回道:“我兄弟二人足足挖了数个时辰。”
扶苏点头,“很好。”
可扶苏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两个狱卒瞪大了眼睛。
“把徐缓挖出来。”
两个狱卒,“???”
就连一旁的张良,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扶苏看向张良,“子房,你再写一份徐缓的认罪书,并让他签字画押,与奏报一同呈往咸阳。”
张良愣了片刻后,“死人怎么画押?”
他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哦。
扶苏瞥了他一眼,“人都死了,你随便写,最后让他按个手印不就得了。”
说完,扶苏又瞥了两个狱卒一眼,“还不快把徐缓挖出来。”
两个狱卒见扶苏公子的态度如此坚决,只得心中叹息一声,干起了苦力。
在他们看来,能为公子做事,可是莫大的荣幸。
万一被公子相中了,就是平步青云。
然而,当下......
他们咬碎的牙,看来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张良思虑片刻,缓缓开口,“大哥,陈平和萧何,还被关在牢里。”
“是不是应该把他二人放出来?”
“毕竟这苦肉计,演不成了。”
听得此话,扶苏拍了拍脑门,苦笑一声,“你瞧我这记性......”
“也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把他俩忘了。”
张良,“......”
可转念一想,大哥日理万机,忘记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很正常。
扶苏淡淡一笑,“子房,还是你去把他们二人请出来吧。”
“至于这里的事情,还需你出面,和中阳县的百姓说一声。”
“毕竟日后,陈平还要暂时留在这里,闹得太僵不好。”
张良闻言,嘴角一抽......
人好像都是大哥得罪的,关他什么事儿啊!
可说完这句话后,扶苏化作一溜烟儿,跑了。
留下满脸无奈的张良,和两个生无可恋的狱卒。
扶苏返回郡守府大堂不久,张良就带着陈平和萧何走了进来。
相比陈平的镇定,萧何却是眼眶发红。
当他看见坐在主位的扶苏公子后,快步上前,涕泪横流,“下官就是知道......”
“扶苏公子定能帮下官洗清嫌疑啊!”
听得此话,陈平却冷哼一声,“马屁精。”
“方才在牢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得此话,萧何脸庞一红,侧头怒瞪了这拆台的家伙一眼。
扶苏饶有兴致地先看了萧何一眼,而后看向陈平,“陈平,在牢房时,萧何怎么说的?”
几乎是瞬间,萧何涨红了脸,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尴尬。
陈平闻言,躬身拱手,“回公子,萧大人刚才说......”
可还没等陈平说完这第一句话,蒙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断了陈平。
瞧得蒙犽满脸紧张的面色,扶苏就知道,定是有事,“怎么了?”
蒙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喉咙滚动,语速极快,“公子,有会稽郡的急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