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正街上。
满脸是血的屠夫,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韩信手里握着一根折断的木棍,平静的双眼中看不出波澜,却直勾勾地凝视着屠夫。
这人,就是让韩信受胯下之辱的人。
韩信虽打伤了他,却没下死手,因为他有分寸。
一旦死了人,势必会让他入狱,也会让扶苏一行人受到牵连。
韩信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今日扶苏的一饭之恩,韩信已默默记在心中。
若有朝一日,扶苏需要他死,那韩信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拔剑自刎。
这时,满脸慌张的季桃听闻了这里发生的事儿,赶忙跑了过来。
待她见到果然是韩信伤了人,她再顾不得周围人的眼光,一把挽住了韩信的胳膊,焦急开口,“你快逃吧。”
“逃?”韩信看向季桃。
这是他喜欢的姑娘,所以韩信的眼底,尽含温柔。
此时的季桃脸上,已留下两行清泪。
因为她知道,今日韩信伤了人,那他们俩,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除非她与韩信私奔。
可那样,会使她父母从此抬不起头来,受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季桃不能这么做。
可让季桃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不愿惹事的韩信,竟破天荒地硬气起来,“这一次,韩信不逃了。”
说完,韩信挣开被季桃挽着的胳膊,双手紧握断木,朝着屠夫的胸口,又是狠狠一棍。
嘭——!
随着一声闷响,韩信手里的半截木棍,又断开了。
屠夫也因遭到击打,喷出一口鲜血后,瘫倒在地,时不时地还抽搐几下。
瞧得这一幕的季桃,俏脸煞白。
恰巧这时,三伍县卒跑了过来,将韩信围在其中。
也包括扶苏一行人。
围观的百姓后退数步,生怕遭到牵连。
可让百姓不解的是,站在韩信身后的那十几个人,竟面不改色。
似乎,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韩信略有迟疑地看向扶苏。
扶苏明白他的意思,缓步上前,摘下腰间赤霄镇岳剑,递给韩信,“本公子只给你一次机会。”
韩信闻言,面色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扶苏口中的机会,代表什么。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便再没了回头路。
韩信接过扶苏的赤霄镇岳剑,缓缓抽出。
唰——!
寒光一闪。
映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兵器。
而且,这柄长剑,似乎不是用青铜锻造出来的。
百姓不识货,很正常。
可包围这里的县卒,却能瞧得出这柄长剑非同寻常。
能用得起这种兵器的人,非富即贵。
无论是哪一类,都不是他们这小小县卒能得罪得起的。
其中为首什长,快步上前,距扶苏和韩信约有三步距离停下,“汝乃何人?”
“吾乃韩信。”韩信冷冷地回答。
什长没搭理韩信,反倒是看向扶苏,“汝乃何人?”
因为在什长看来,韩信不过是淮阴的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而站在他身旁这位颇具气质的年轻人,才是这群人的头。
想必是某位大人物家的子嗣。
然而,让什长万万没想到的,扶苏压根就没搭理他,甚至都没正眼看他。
这下可给什长气坏了。
“列阵,将这些贼子,全部押回衙门,等候发落。”
就当县卒打算缉拿一行人的时候,只听得从扶苏口中冷冷说出的两个字,“齐桓。”
然后,这些县卒几乎是在一瞬间,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这一幕,看得韩信都愣了。
对战匈奴如入无人之境的齐将军,恐怖如斯。
可这一幕,直接吓得季桃要瘫坐在地上,幸好萧何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才没让她跌坐在地。
瞧得周围好似死狗一样的县卒,扶苏冷哼一声,看向韩信,“怎么?不敢下手?”
韩信握着赤霄镇岳剑,沉默不语。
他倒不是不敢,而是担心。
扶苏冷哼一声,“若你下不了手,本公子可以帮你。”
“但是,你将与大将军的位置,失之交臂。”
“并且,本公子不会让你留在这里,会给你找一处桃园宝地,让你安度余生。”
“当然了,若真如此,你就不要奢望自由了。”
“因为本公子得不到你,那谁都别想得到你。”
扶苏的这番话,韩信却听得怪怪的.......
得到?
他下意识把剑鞘横在屁股上,眼神里蕴含着复杂的神色,看向扶苏。
扶苏,“......”
此时的季桃,已泪流满面,因为她听见了扶苏方才所说的话。
敢自称‘公子’的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能够惹得起的。
也许,这些公子,都无需动小手指头,就会有人猜他们的意思,并按照猜出来的意思,让人消失。
片刻后,一抹寒光从韩信的眼底爆发出来。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季桃本想再张口劝韩信,让他不要杀人。
可就在她刚刚张口的一瞬间,齐桓瞥来的一个眼神儿,吓得她透体冰寒,浑身发抖。
当韩信走到屠夫面前时,遭受重击的屠夫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首先看见的,是韩信手里泛着寒光的长剑,再就是韩信那好似刺骨冰潭一样的眸子。
屠夫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从韩信双眼溢出来的好似实质一样的杀意,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此时此刻,饶是霸道惯了的屠户,也再顾不得面子。
只见他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韩大爷.......”
“韩大爷,饶命啊!”
“当初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你韩大爷.......”
“小的这就给你赔不是!”
“韩大爷,饶命啊......”
韩信瞧着狼狈至极的屠户,眼中没有半点的可怜神色,反倒是心底,杀意更浓了。
他双手紧握赤霄镇岳剑,而后缓缓高举过头顶。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支三十余人的县卒朝着此处跑了过来。
为首之人,着官衣,应是此地县守。
县守一边跑,一边喊,“大秦律令,动铁为凶,切莫糊涂。”
听得县守的呼唤,屠户猛地抬头,猖狂大笑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县守一到,他便再无性命之忧。
打伤几个县卒,花些钱就能平事。
可若与县守作对,那就是与整个大秦作对。
普天之下,谁人敢与大秦作对!
然而,扶苏却冷笑一声,“还没想好?”
听得此话,韩信双眼一凝。
只见韩信深吸一口气,而后爆喝一声,双臂猛地向下一挥。
唰——!
寒光一闪,人头高飞,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