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羊皮纸,是谁给你的?(1 / 1)

始皇帝放轻了脚步,笑着走过去。

子池听到声音,抬起头,小脸上沾了些黑色的炭灰,像只小花猫。

“皇爷爷!”他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羊皮纸。

“你看!我把匈奴的地图画在羊皮纸上了!这个比竹简结实多了,可以卷起来,也不怕摔坏!”

始皇帝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张图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图上的山脉高低起伏,河流蜿蜒曲折,甚至连草原上的部落帐篷分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立体感。

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身临其境,感受到北地的风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只有画道宗师才能达到的“画中意境”?

始皇帝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羊皮纸上的线条,满眼的难以置信。

“子池……这是你画的?”

他不敢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如此逆天的画技。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一个凄厉的哭喊声猛地从殿外传来。

只见内侍赵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抱着始皇帝的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陛下!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赵高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声嘶力竭。

“小皇孙他把您珍藏的西域贡品羊皮纸全都翻出来了!”

“老奴劝他,他还一脚把老奴踹开,说老奴是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然后他就在这最珍贵的羊皮纸上胡乱涂鸦!把这么好的东西,全都给糟蹋了啊!陛下!”

赵高一边哭诉,一边恶狠狠地瞪了子池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要弄死这个小杂种!

他要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野种,死无葬身之地!

始皇帝看着自己乖孙那沾着炭灰,像小花猫一样的脸。

心头那点因为朝堂之事而起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伸出手,用自己宽大的袖袍,轻轻擦了擦子池的脸蛋。

动作轻柔,充满了无限的宠溺。

赵高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按照正常的剧本,陛下看到自己最珍爱的贡品被如此“糟蹋”。

不应该是勃然大怒,然后下令将这个小野种拖出去乱棍打死吗?

怎么还给他擦上脸了?

“陛下……”

赵高刚想再说些什么,煽风点火。

始皇帝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依旧温柔地看着子池。

“子池,告诉皇爷爷,这羊皮纸,是谁给你的?”

子池眨了眨大眼睛,小手指直愣愣地指向还趴在地上的赵高。

“皇爷爷,是他给我的!”

“我本来在用竹简画,可是竹简太小了,画不下,还容易断。”

“然后赵公公就来了,他特别热情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还说陛下您最疼我了,您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让我随便用!”

“他还亲手把这些羊皮纸搬出来,铺在地上,说这个又大又结实,最适合我画画了!”

子池的声音清脆响亮,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他不是在告状,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自己也感到困惑的事实。

随着子池的话语,赵高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七岁的孩子。

面对皇帝的问话,为什么能做到如此镇定自若,条理清晰?

他不应该吓得话都说不清楚,或者哇哇大哭吗?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子池可不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指着地上的地图,一脸认真地继续辩解:

“而且我没有胡乱涂鸦!”

“皇爷爷你看,我画的是匈奴的地图!北地边境,往北一直到狼居胥山,我都画出来了!”

“这个叫立体地图,山有多高,河有多宽,哪里有草原,哪里有戈壁,都清清楚楚的!”

“这样一来,我们大秦的军队再去打匈奴,就不会迷路,也不会被他们埋伏了!”

子池的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始皇帝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再次看向那幅地图,眼神中的震撼,已经无法掩饰。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赵高。

“赵高。”

始皇帝的声音不大。

“朕的东西,就是子池的东西。这句话,你说得很好。”

“子池用他自己的东西,画出了能让我大秦开疆拓土,踏平匈奴的无价之宝。”

“你,却告诉朕,他在糟蹋东西?”

始皇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赵高。

“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还是说……”

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杀意毕现。

“你觉得朕老了,昏聩了,可以任由你随意欺瞒了?”

“轰!”

赵高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他失禁了。

在始皇帝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

这个在宫中作威作福,连公子扶苏都不放在眼里的中车府令,彻底崩溃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想错了!

这个叫子池的小杂种,不,是小皇孙!

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孙子!

那是心尖尖上的肉!是未来的储君!

自己刚才那番操作,简直就是在刀尖上疯狂蹦迪,还是不带安全绳的那种!

“陛下!陛下饶命啊!!”

赵高瞬间清醒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对着始皇帝磕头。

一下比一下重,很快,光洁的额头就变得血肉模糊。

“是奴才该死!是奴才猪油蒙了心!”

“奴才没有污蔑小皇孙!是奴才在说谎!是奴才编造了谎言!”

他一边磕头,一边自己左右开弓,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殿。

“奴才看到小皇孙天赋异禀,画出了如此神物,心中嫉妒!”

“奴才怕小皇孙得宠,会影响到胡亥公子。”

“所以才一时糊涂,想出了这么个下三滥的招数来陷害小皇孙!”

“奴才不是人!奴才是畜生!求陛下看在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赵高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唯一的生机,就是坦白,就是把姿态放到最低,低到尘埃里。

始皇帝冷漠地看着他表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