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看见了?”乔疏问。
吴莲,“她来买豆腐麻辣烫。不远处有一辆好马车,马车里坐着余夫人。马车旁边站着三个穿着绿衣裙的婢子。她也穿着同样的绿衣裙,一看就知道是其中的一个婢子,估计是跟着余夫人出了趟门。”
吴莲之前被乔疏派到傅家蹲守过,余夫人离开那天,她亲眼所见,还记得样貌。
所以知道马车中坐着的就是余夫人。
“余夫人买豆腐麻辣烫吃?”乔疏带着疑惑。
吴莲想了想,“估计也不是特意想吃才买的,当时她只吃了几口便递给了小桃。小桃倒是一直捧着那钵子豆腐麻辣烫。”
乔疏叹了一口气,想来这些人是来探个虚实的。或许颜青这段时间酒楼有了起色,有些人坐不住了。
说到小桃,乔疏便想到乔莺,想到乔莺,便想到最后一次跟乔莺的聊天。
她记得当时两人分析这小桃好似不是自己要跟着余夫人的,是被人讨要过去的。
于是问道,“小桃看起来怎么样?”
吴莲眨了眨眼睛,她最想说的就是这个,“夫人是想问她这个人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吗?”
乔疏点头,“我都好奇。”
吴莲吧啦开了,“小桃瘦了很多很多,整张脸都凹陷下去,连眼眶都陷下去了,要不是还记得她那双大眼睛,婢子……婢子都不认识她了。”
“这么瘦啊?”
“嗯。夫人,余家是不是不给下人饭吃呀。以前傅夫人带着仆人来咱们宅子,吃饭的时候简直狼吞虎咽,说是傅家府上不会好好给人做饭,主子下人都是一碗菜盖饭,就像喂猪一样。瞧着这余家怕是更加抠搜,不让人吃饱。”
乔疏想了想,不至于吧,一个官宦之家,不像是连饭都吃不起,连饭都不给吃的。
“那另外三个婢子是不是也跟小桃一样瘦?”
吴莲回忆她当时看见人的模样,摇头,“好像没有小桃瘦。”
那就不是不给饭吃的原因。
乔疏问,“你认出是小桃,小桃可认出你来了吗?你跟她打了招呼吗?”
说到这个,吴莲就生气,不高兴道,“婢子觉的她也认出了,只是婢子叫她一句小桃,她却不吭声。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婢子说话。只是问了我们卖的是什么?然后问了多少钱,付了钱就走了。”
气死了,简直把她吴莲当空气。吴莲觉的自己不差,在大京都买了一栋宅子,宅子中的一应家具也置办得差不多了。
就连在京为官几年的楚默都比不上她,至今连栋宅子都没有。如今见他们有了,才拜托李冬帮忙相看。
一个府中的婢子的月例钱跟她每个月的收获没得比,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刘明。说自己小富也不为过。怎的就被一个婢子给看扁了呢。
吴莲说出的话和生气的样子让乔疏想到了乔莺。当时小桃跟着傅探冉来拿卖身契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的,把乔莺这个主子气的不轻,骂她踩高拜低。
乔疏觉的小桃平日里除了喳喳的学舌,倒没有看出她踩高拜低的一面。所以才会跟乔莺说,小桃估计有什么难言之隐。
乔疏问,“你叫小桃的时候,她是个什么表情?”
“婢子没有看见她什么表情,只见她往后面看了一眼,便低着头退到一边等着。好像她根本不是小桃似的。”
“哦?那不远处的余夫人和另外三个婢子是不是也都看向你们?”
吴莲点头,“是。”
但是,这不是很正常嘛,来摊子前买吃食的人,哪个不是都盯着看。有些人只是欣赏,有些人还暗搓搓想学回去呢。
牟师傅就告诉他们,附近酒楼就派了好些个穿便装的厨师小二来摊子前晃悠。
可是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
吴莲瞪大眼睛,“夫人,您不会以为余家还不让婢子在外面随便讲话吧?”
那够惨的。连话都不能讲,比不能吃饱饭都难受。她忍不了,小桃估计更加忍不了。
以前在乔家,听说她最爱走动了。
乔疏点头,“我也只是猜测,我记得当时你在乔家的时候,她最爱逮着你聊天。不至于你叫她都不回答。她往后看是不是担心害怕有人看见她跟你说话呢?”
那时候乔莺恨死了乔疏,看见在乔家走动的乔疏不是冷眼相对,就是转身离开,不和人说话。
但是小桃一有空就凑到吴莲旁边,叽叽喳喳的说开去。也不知道这婢子是来聊天呢还是来套信息的,反正像只山雀一样。
吴莲想了想,觉的乔疏分析的有道理,“夫人这样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当时婢子叫她一声的时候,也分明看见她眼眸亮了一下。随后便是往后瞧了一眼马车,再就是慌张的退到离婢子更远的地方去了,抵着头,连人都不瞧,着实把婢子气着了。如此说来,小桃不是不应婢子,那是害怕责问?”
乔疏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乔疏把面前的账本轻轻挪开,这账本她已经看完了,出入都没有问题。
又道,“夏芝不久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兴盛酒楼的东家已经来了大京。我们也得有个他们身边的人。”
吴莲眨巴了一下眼睛,“夫人说的兴盛酒楼的东家就是傅探冉吧?”
乔疏点头。
吴莲:那“大饼”估计也来了,好讨厌的两只苍蝇。
*
傅家在大京买了一个大宅院,这宅院离余家并不远。
外人看着都以为这是两家亲戚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哪会往别处想。
乔莺也被带来了。
此刻正在一隅中,所住的地方还没有青州时住的宽敞,简陋极了。
服侍在她一旁的还是那个聋婆子。
如今乔莺也习惯了被忽视被冷淡。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不吵不闹了。
又吵又闹没有用啊,傅家不当她是个正儿八经的夫人,如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她但是希望傅探冉把她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这样她至少可以透透院墙外面的空气。
而不是像只被主子忘记了的,却依旧关着的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