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孤院(一)(1 / 1)

那送饭的婆子见了,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她是仇家的仆人,最得主子们的重用。

这次,她被主子嘱托,给小妾送饭菜来,改善一下,哪有他们想的那般难堪。

她欣然而来,并要把主子交代的话传给小妾,告诉她不要辜负大人的信任和喜爱。

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哪个大家没有龌龊的事情。进了大理寺,就怕有人故意做文章,她懂。

就拿府中养歌姬这件事,就够当今皇上不喜。

之前抓住了一个官员的母亲与姐夫乱伦被革了职,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们吃主子的,喝主子的,定然要维护主子。

这是她的观念。

郑妥看着贺老手中那根没有变化的银针,皱眉,“没毒。”

贺老点头,“没毒。但是有些毒并不在饭菜中。”

郑妥听了诧异。

贺老指着饭盒里的几种菜道,“这菜和那菜单独吃没有问题,但是若是一起吃,遇上特别体质的人就是剧毒。”

贺老说完,看向牢中的小妾,“你可有过敏。”

那小妾听了点头,把自己的过敏说了出来。

贺老点头,“今日你把这些饭菜吃了,不久就会死去。死去的症状就跟得了重风寒一样。”

小妾听了贺老的话,吃惊,看着婆子道,“大人要害我?”

婆子摇头,“大人不会害你,是他们胡说八道。”

小妾也觉的狐疑,怒道,“大人们何必制造这样的谎言。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游佑到府上来感谢的时候,让他多帮助一下学院的学子提升学问。至于学子的名字,我只是在外听过而已。”

贺老见牢中的女人不相信他说的话,便让郑妥吩咐手下,把这两种菜混合在一起,然后碾碎,让它们的汁液渗在一起。

不一会儿,那汁液便变了颜色。

贺老再把银针探进去的时候,银针变成了黑色。

果真产生了毒性。

贺老收了银针,对牢中那小妾悠悠道,“这毒就是你的克星。”

小妾明白了。

平时她错吃一点东西,便会身体不舒服,这在府中已经不是秘闻。

她气愤的看向婆子,“你要害我?”

婆子赶忙往后退去,“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害你。”

她也吓坏了。

这饭菜是她端过来的,一旦小妾在牢中中毒死了,大理寺势必会找到她。她必定在劫难逃。

她想起自己带着饭菜出门的时候,仇大人的人跟她说,“茹妈妈送完饭,便去一趟孤院,去接个人回来。”

她心里嘀咕,怎么让她干了一件事又干一件事。府中没有人了吗?

如今想来,她害怕的颤抖。

孤院,是仇府中为数不多的人知道的地方。

里面关着的是一些患了事情,暂时不能处死的人。

当然,那里的人多半后面是死了的,但也有特例被接回来的。

就看主子的意思了。

这哪里是要她去接什么人,分明是让她去哪里死。

面对牢房中那小妾的质问,她连连摇头,“老奴不知,老奴不知。”

郑妥已经吩咐人把她控制起来。

并要她配合他们行动,事后便会根据她的态度减免的罪行。

那婆子知道自己这一遭是过不去了。

索性把仇长生的人让她送完饭去孤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妾也说出了仇长生要她让山麓学院游佑先生以提升学子学问之由,把纪峰谢团王博叫去听先生讲解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让他们处在一起,究竟什么原因,小妾并不知道。

但案情已经展现出来了。

郑妥推敲了一番,觉的仇长生就是觊觎豆腐秘方,让谢团陷入溺死案件中的人,然后再借机敲诈乔疏。

在他们的意识里,乔疏听见自己的儿子杀了人,一定十分慌张,会不留余力的寻找帮助。

他们就可以要她用豆腐秘方来交换。

这样,走投无路的乔疏必定会跟他来个交易。

其实之前,他还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得到豆腐秘方。

就是乔疏听说了团子王博卷入了池塘溺死案中之后,带着吴莲深夜去找纪侍郎的时候。

仇长生便想半路截了乔疏,偷偷把人带走进行威胁逼供。

只是仇长生没有想到,乔疏和吴莲都有一些手脚功夫。

尤其是吴莲,力气大的超过了男人。

他派去的两个黑衣人并没有得逞。

之后便没有机会接近乔疏了。

可是,为什么死的是周世品,而不是其他学子?胡楷卷入其中,胡深扮演什么角色,难道他也想豆腐秘方?

郑妥晃了晃自己的大脑。难道胡府真的要靠夫人孙子卖小人书赚银子来维持生计了吗?

他回想见到胡楷的每一次,他都是穿一件学子服,不像纪峰,身上穿着平时在府中的衣袍。更不像赵乾坤,每次见到他都是绫罗绸缎,当真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郑妥眼睛微暗。

想的太多,更加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罢了,既然眼前的婆子说到孤院,便跟着去去孤院,看还能有什么发现。

仇长生已经被锁住。郑妥眯眼。

他将计就计,让婆子前往仇家孤院。

先派了两个身手了得的人悄悄躲在附近。

婆子敲响孤院的门,开门的是一个邋遢老人。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光,把人盯上,却毛骨悚然,犹如一条毒蛇爬上了手臂。

婆子如今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知道他,是孤院的守门人,以前是刑场的一个刽子手,后来年纪大了,便寻到仇府来,说自己是仇家的远房亲戚。

仇长生还真认了,把他安排在孤院里。

孤院以前也不叫孤院,究竟叫什么名字,婆子也不知道。

这是仇府十几年前买的一处庄子,它在郊外。四周被一些田地围绕。

这些田地和庄子被仇府一并买了回来,田地继续租给佃户种,只是这庄子,仇府便用来关押一些犯事的下人或者家人,也养一些闲杂人员等。

守门人见了婆子,没有感情的问道,“你是茹妈妈?”

婆子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牌子,那是仇府下人出入府中的对牌。上面刻着本人的名字。

只见那门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狠厉。

让茹妈妈进来,随之把厚重的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