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你能装到几时(1 / 1)

老皇帝也在。

他穿着百姓衣装,双手背后,目光炯炯有神。

杨靖川只得睁着眼睛,亲眼看到,周汝成的人头,在高台上蹦两下。

忽然,一滚,落到观刑的百姓脚下。

顿时,周围的百姓惊恐的退后,都不敢看那依旧睁眼的人头。

就在此时,一个屠夫从人群中出来,满脸狰狞。

“去你娘的!”穿草鞋的脚,踢球似的一脚把周汝成的头颅踢飞。

然后,无数百姓蜂拥的朝着周汝成人头的落点冲去。

你一脚我一脚,踩踩踩,踢踢踢。

“范子君,刚才这一幕,如何?”老皇帝戏谑地问道。

杨靖川这才发现,成国公也在观刑。

刚才因为太紧张了,竟没注意到。

范子君惊恐万分,“陛下,臣……臣有罪,是臣教子无方。”

“那张白老虎皮从何而来?”老皇帝拍了拍对方保养得当,圆润的脸颊,“你老小子除了贪贡品,还敢纵容家奴横行不法。”

说着,老皇帝嫌弃的把手在对方身上擦擦,“你说自己有罪,可是依朕看,你没有坦白。”

范子君已经如面团一样,站立不稳,浑身是冷汗。

和杨靖川第一次看到他时,简直判若两人。

“老四!”

“儿臣在。”

原来四皇子也在。

“他交给你,给朕好好的审。”

“遵旨。”四皇子直起身子,冷冷地一瞥范子君,再挥手让两名侍卫上前,把范子君押下去。

杨靖川有点懵,自己难道又想错了,原来老皇帝搁这凌迟呢。

一刀一刀的‘刮’成国公。

不等他想明白,老皇帝道:“饭要一口口吃,其中滋味,你慢慢的品。”

杨靖川咽了下唾沫,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有些失神的回到国公府。

“你怎么了,没事吧?”杨显宗紧张的问。

杨靖川摇了摇头。

杨显宗松了口气,道:“今天晚上,什么都别做,好好的睡一觉。”

他上过战场,对这方面有经验。

杨靖川愣愣地点点头,丝毫没有觉察到父亲的转变。

放在以前,杨靖川早就发现了。

事实上,杨显宗以前和杨靖川没有长期相处,完全靠刻板印象对待。

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久,他发现杨靖川身上许多优点。

自己以前竟是错了!

当然,杨显宗还不知道那件事。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啊!”

杨靖川从梦中惊醒。

低头一看。

哎哟。

昨晚上居然遗……了。

都怪昨日观刑,害得他晚上做梦都梦见人头在空中飞。

可,就是这个噩梦,居然……唉!

浪费了,这给青樱多好。

他在紫嫣的伺候下,换了件裤子。

紫嫣微笑的脸上,带着一丝丝不满意。

仿佛在说,二爷,雨露均沾。

在农庄视察一圈之后,杨靖川到御书房读书。

今天有意思,太子居然在。

而且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周汝成之死,朱晋的失踪而沮丧,依旧是笑。

看你能装到几时,杨靖川在心里想。

此时,理应在家养病的三皇子,出现在佛堂。

佛像前面,却摆着一个炉子,炉上是一口黄铜锅子,锅中炖熬着豆腐,白肉,还有随汤汁翻滚的豆芽。

老三李缘坐在上首,面色不太好,但精气神很足。

看着锅子,面含微笑。

他下首,先是当朝首辅沈四维,而后是一个目光锐利的和尚,最后则是长须老者。

和尚乃是三皇子的幕僚,一行禅师。

老者,则是一代奇人,东正书院的山长陆程。

“诸位,趁热!”

在锅子的汤汁最沸腾之时,一行开口笑道,“越烫越好吃。”说完,捞起一大块五花肉,沾了调料,一口吞下。

“好好一个和尚,竟然吃肉?”陆程打趣道,“还会喝酒!”

一行筷子不停,笑道:“小僧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君不见,南宋时的道济和尚,吃肉喝酒,照样普度众生。”

“可你干的事,全是杀人的勾当。”沈四维文雅一笑。

李缘插话:“初春虽过,寒气还在,最合适吃火锅,莫客气。”

沈四维和陆程笑笑,提起筷子,颇为文雅的吃了起来。

李缘却没有动筷子,甚至连拿筷子的想法都没有,只手掐着念珠。

他不是念佛,而是因为心里紧张。

这会儿,四弟还在审成国公,老大在学堂读书。

还有……他!

唉,前途晦暗不明。

“三殿下还在想那事。”一行笑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眼下,不是三殿下一飞冲天的时候。”

“唉!”岂料,李缘苦笑一声,“我担心的,不是兄弟,而是杨靖川。此子地位日益稳固,父皇竟有让他主政天下的心思。”

沈四维筷子一停,他是首辅,未来主政天下的,应该是他才对。

陆程则道:“三殿下不必过于担心,有件事,迟早把他害了。”

“何事?”李缘忙问。

“你说的是鲁国英被害案吧。”一行猜测道。

“正是。”陆程点头。

在座都是聪明人,非常清楚一件事,害死户部郎中鲁国英的,正是太子的人。

一旦翻出此案,太子的地位不保。

而谁把太子扳倒了,是要倒大霉的!

这也是,李缘装病在家,的真正原因。

李缘却摇摇头:“父皇的心思,不是我等能猜到的,只怕,他就是让杨靖川做最后一击。”

此话一出,让三人同时一惊。

沈四维还好,他见过杨靖川,也见过老皇帝和杨靖川说话的场景,若有所思。

陆程完全不信,“太子可是皇帝亲手立的储君,搜集太子罪证,等于往皇帝的心口上捅刀子。”

一行也不太相信,“论尊卑,他终究是臣下,哪能僭越!”

“唉。”李缘的目光从锅子收回,“我也猜不透,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最高。”

说着,仰头望向佛像,情不自禁的念了声阿弥陀佛。

仿佛是在回应他心中的忐忑,远处传来了‘当当当’的撞钟声。

“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庙,竟有这么香客?”沈四维惊讶。

一行微笑,“并非是小庙香火旺盛,而是会试在即,那些举人心里紧张,都跑来临时抱佛脚。”

说着,一行又是一笑,“陆兄,你个书院的山长,竟不知道这事?”

“哈哈哈……我的书院教的是经世致用,而不是贪图功名!”陆程捋须笑道。

沈四维喃喃自语,“会试开始了。”

话里有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