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身衣服就走。”
杨靖川起身,拐到屏风后面,在小厮的伺候下,换一身便装。
屏风前面,蒋琬无比紧张。
忍不住在心里问一句:“他怎么这么听话?”
边让一身便装,没看蒋琬一眼。
一会后,杨靖川出来,像是个寻常书生一般。
蒋琬却瞧得皱眉:“二公子,你这气质……不太像书生,像是大权在握。”
“少拍马屁。”杨靖川斜他一眼,再看边让,“你派人给我盯着勾栏之地附近的一座酒楼。”
边让沉声道:“二爷放心,早有安排。”
懂了。
杨靖川没在多说什么,大手一挥,“家丁不用跟来,其他人跟我走。”
边让往旁边一站,让杨靖川先走了,他随后跟上。
这又让蒋琬傻了眼,咋回事?这人可是边让,竟主动给一个无官无爵的庶出让路。
就算是杨靖川有老皇帝的宠爱,边让也不可能谦卑到这个地步。
再看杨靖川,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妥。
想着想着,蒋琬心头一喜,自己这一注投的真是高明。
“武安伯,”杨靖川的声音远远飘来,“你在干嘛?”
“来了,二爷。”蒋琬大喊,很巧妙的改口。
从北郊的大营出发,骑马赶到京师东门,直奔满街胭脂香的所在。
那里游人如织,有三五相伴的书生,大腹便便的富翁,还有乔装打扮的贵人。
为的,都是去那温柔之乡,一亲芳泽。
天下男人爱的,无非就是酒色财气,而在这烟花勾栏之地,最是能彰显酒色财气。
如织的行人中,杨靖川翻身下马,把马匹给身着便装的亲军。
众人改徒步,由蒋琬引路,走向目的地。
走的时候,刻意避开那座酒楼。
忽然,蒋琬露出笑容,笑了几下,对杨靖川道:“二爷,正主来了。”
杨靖川定睛一看,就见一顶小轿停在春花楼门前。
随后,一个面相不凡的青年,从轿中出来。
穿着富贵,小厮簇拥着,走进春花楼。
“花姐,叫你们的玉清姑娘出来陪客。”一个小厮嗓门很大。
惹得周围一阵低呼。
玉清姑娘不是本地最有名、最贵的,最有风情的姐儿,可绝对是活最好的!
能让她陪的恩客,神魂颠倒。
当然,她价钱不低,不是富甲一方的人物,根本无缘入幕。
杨靖川揉揉耳朵,就这一小会,听了不少八卦。
关键是,自己居然有些心动,阿弥陀佛,看来是几天没吃,饿了。
“二爷,动手?”随行的裴骥在一边小声询问。
“不急,等他入港。”杨靖川坏笑道,“咱们找个地方喝茶。”
随即,他看看左右,随行人中,财儿看着春花楼的门,愣愣出神。
“你想什么呢?”杨靖川问道。
“真是春花楼。”财儿依旧看着那边,似乎没听到杨靖川的相问,“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唉……”
说着,忽然警觉,赶紧请罪,“二爷,小的一时失态。”
杨靖川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的也挺多呀?去过?”
“没有?”财儿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小的,听人说的。”
“谁?你听谁说的!”
财儿面上一呆,然后目光看向蒋琬。
“你姥姥!老子再也不请你了!”蒋琬心中破口大骂。
“真是听说?”杨靖川又问。
财儿不敢撒谎,“小的跟武安伯……来过。”
“你大爷!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靠不住。”蒋琬心中再次破口大骂,“玩的时候你们比谁都高兴,卖人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武安伯!”杨靖川板着脸,低声道。
“二爷。”蒋琬上前,微微低头,“我下次不敢了。”
这不是重点,杨靖川道:“你真有本事,门路走到我贴身家仆,如果没这事,我还蒙在鼓里。”
蒋琬登时冷汗直冒。
财儿腿一软,就要给杨靖川跪下,“二爷,小的只是玩,什么都没说。”
蒋琬赶紧帮腔:“我作证,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行了,下不为例。”蒋琬在场,杨靖川不打算立即处理,心里已经有了底稿。
一旁的边让心道,这个叫财儿的自毁前程,不过,二爷处理的手段,竟然和老爷子如出一辙,不愧是老爷子培养的。
说了这一会话,裴骥琢磨着时间够了。
“二爷,动手吧。”
不是催促,而是担心被某人教坏。
“别急。”蒋琬也急于立功,好挽回杨靖川对他的信任,“这里可不是街上那些半掩门,进去就办事。”
说着说着,又习惯性的卖弄起来:“这地是先喝个半醉,看看歌舞,说些闲话,然后顺其自然……”
杨靖川皱眉,“什么叫半掩门?”
“二爷,早些年也是混迹烟花之地,连这都不知道?”蒋琬讨好道,“如果二爷不嫌弃,改天去我家,我带您出去见见世面。”
“哼。”边让冷笑一声,说出对蒋琬的第一句话:“你活腻歪了,竟敢带二爷去这种地方。”
蒋琬一拍脑袋,糟了,此一时彼一时,二爷不只是有老爷子的宠信,还是七公主的未来驸马。
妈呀,幸亏边让提醒一句,如果二爷答应了,自己弄不好就要进宫陪黄灿一块,练童子功去。
好在杨靖川没接茬,“时间差不多了,走,我们进去。”
数个彪悍的汉子打头阵,往春花楼里硬闯。
“你们是谁?”几个门丁迎上前来,“这里不是随便撒野的!”
“哼,我们是顺天府官差,奉命查这里。”说着,一个打头阵的汉子,从怀里拿出了一面腰牌。
正是顺天府签发的。
门丁见多识广,认出这腰牌是货真价实,心里怯了三分。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清脆泼辣的声音,“咱们是每月交了平安银子,买了牌照的正经地方,哪个官差吃了豹子胆敢来!”
接着,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徐娘半老却满是风韵的丰腴女子,扭动腰肢走来,俏丽的脸上毫无惧色。
“各位老爷别慌。”她没理会这边,而是先笑着大声对恩客道,“奴家这地是顺天府挂号的,诸位放心,决不让各位老爷受一丁点儿委屈。大伙接着乐呵,回头奴家给诸位敬酒陪不是!”
说着,走到门子前面,又是一嗓子,“棍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