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1 / 1)

院门外的雪地上,多了两具扭曲的尸体。

鲜血从他们破碎的头颅和胸膛下渗出,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污浊的黑红。

风雪瞬间就大了,卷着雪沫子,试图掩盖这片血腥。

王福站在几步之外,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眼睁睁看着那根圆木落下,眼睁睁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变成了两摊烂肉。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剩下的三个地痞,也全都傻了。

他们握着手里的木棍和短刀,却感觉不到丝毫分量。

“死……死了?”一个地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陷阱……他妈的,全是陷阱!”另一个地痞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站住!”王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抓住那个想跑的地痞的衣领,面目狰狞。

“跑?你他娘的现在跑,是想让那小子在暗地里一个个把我们射死吗!”

他这一声吼,让剩下的三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院墙,院门,到处都是陷阱。

谁知道那片黑暗的院子里,还有什么更要命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福……福哥,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地痞带着哭腔问。

王福的眼珠子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洞开的院门,门后是更深沉的黑暗,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张开的巨口。

钱财,女人,都在里面。

可命,也可能会丢在里面。

“他只有一个人!”王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还有三个人!加上我,四个!怕个卵!”

他看向那个被他抓住衣领的地痞。

“你,第一个冲进去!他屋里肯定没地方再吊一根木头了!”

那个地痞吓得脸都白了。

“福哥,我……”

“你他娘的敢说个不字?”王福抽出腰间的砍刀,刀刃直接贴在了那地痞的脖子上,“现在就让你去陪他们!”

冰冷的刀锋让地痞浑身一颤,他不敢再反抗。

“我冲!我冲!”

王福松开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弓!只要我们冲进屋里,贴了身,他就死定了!屋里的钱财,咱们四个平分!那个小娘们,谁先抓到就归谁!”

重赏之下,剩下两人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贪婪。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搏一把的狠劲。

“好!”

“干了!”

“冲!”王福嘶吼着,自己却往后缩了半步,用刀逼着那个倒霉的地痞。

“给老子冲进去!”

那地痞被逼得没了退路,他怪叫一声,壮着胆子,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的院子。

他跑得很快,脚下踩着被鲜血浸染的雪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院子不大,几步就冲到了堂屋门口。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一咬牙,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门上。

“砰!”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暴力踹开,向内荡去。

一股混合着柴火灰尘和冷意的空气从屋里涌出。

地痞没有犹豫,紧跟着就跨进了门槛。

他一只脚刚刚落地。

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抬起。

他感觉脚踝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是一根绷紧的细绳,离地只有半尺高,颜色和黑暗融为一体。

地痞前冲的势头太大,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试图撑住地面。

就在他身体彻底失控的这一瞬间。

黑暗中,陆远睁开了眼。

【鹰眼】早已开启。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是缓慢的。

风雪飘落的轨迹,地痞扑倒时脸上惊恐的肌肉扭曲,都清晰可见。

他看到了敌人的轮廓,看到了他们动作的轨迹。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崩!”

那声音很闷,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

一支箭矢,从堂屋最深沉的黑暗中射出。

它没有射向地痞的要害。

“噗嗤!”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地痞凌空的大腿上。

箭簇穿透了棉裤和肌肉,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风雪夜。

剧痛让那个地痞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团,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大腿疯狂地翻滚哀嚎。

门口,另外两个正准备跟着冲进来的地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同伴大腿上那根还在颤动的箭羽。

也听到了他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在里面!”

“他在暗处放箭!”

两人惊恐地大叫。

他们想退,可身后的王福已经红了眼。

“不准退!给老子冲!他只有一把弓,射了一箭就没机会了!”王福在后面用刀逼着他们。

两人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左一右,试图从门口冲进去。

然而,陆远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弓弦再次震动。

“崩!”

第二支箭射出。

目标不是人,而是门框。

“咄!”

箭矢狠狠地钉在左边那个地痞正要冲进去的门框上,距离他的脸颊不到三寸。

箭尾的羽毛因为巨大的力道而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三箭。

“崩!”

这一箭,射向了右边那个地痞。

那人反应快了一点,下意识地用手里的短刀去格挡。

“铛!”

箭矢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短刀从他手中震飞。

他握刀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直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第四支箭到了。

“噗嗤!”

这一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板上。

狭窄的门口,彻底成了一条死亡通道。

转眼之间,三个冲锋的地痞,一个抱着大腿在地上哀嚎,一个吓瘫在地,一个被钉在门上。

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王福躲在院门外,只敢探出一个脑袋。

他看着院里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穷光蛋。

这是一个魔鬼。

一个在黑暗中,用弓箭收割人命的魔鬼。

“点火!快点火!”王福躲在墙后,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大喊,“把火折子点着!扔进去!快!”

那个被吓瘫的地痞如梦初醒,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因为过度恐惧,他的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次才将火折子点燃。

“扔进去!”王福催促道。

那地痞不敢起身,他跪在地上,用尽力气,将那点微弱的火光朝着黑漆漆的堂屋里扔了进去。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在堂屋中央的地面上。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光线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屋内的情形。

王福和那个地痞,都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照亮的区域。

他们看到了。

陆远就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那张夺命的猎弓。

取而代代,是一把柴刀。

那把乡下随处可见,用来劈柴的普通柴刀。

刀刃上,有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是刚刚被钉在门板上的那个地痞的血。

陆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抱着大腿哀嚎的同伴身上。

他的眼神,比屋外呼啸的风雪,还要冷。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动了。

他提着滴血的柴刀,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王福和剩下那个地痞的心上。

“既然进来了。”

陆远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