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1 / 1)

夜空恢复了清冷。

星辰与残月的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后院。

那具庞大的无头尸身,倒在血泊里,黑色的血液不再喷涌,只是汩汩地向外流淌。

陆远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最后一缕白色光芒悄然散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衣物早已被毒雾腐蚀得破破烂烂,皮肤上布满了大片溃烂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他张开嘴,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痰。

肺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刮。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脱力后的酸痛中尖叫。

他体内的气血,更是空空如也,丹田干涸得像一块龟裂的河床。

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抽干了他的一切。

也就在这时,那具倒地的无头尸身,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表面的黑色鳞片迅速变得暗淡,而后像融化的蜡一样,带着皮肉,从骨架上剥落下来。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具近三米高的庞大尸骸,就彻底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的黑色液体。

腥臭的气味,比之前浓烈了十倍。

陆远看着那滩黑水,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知道,这是邪功反噬的最终结果。

他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走到那滩黑水边。

他不敢休息。

一个换血境宗师的死,足以在整个凉州掀起滔天巨浪。

他必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处理好所有的手尾。

他忍着恶心,用刀尖在那滩粘稠的液体里拨弄。

很快,刀尖触碰到了两样硬物。

他用刀将它们从黑水中挑了出来,甩到一旁的干净地面上。

第一样,是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冰凉,一面刻着扭曲的鬼脸,另一面则是一个他不认识,却能感受到其威严的图腾。

大乾皇室的图腾。

第二样,是一把钥匙。

一把通体由黑铁打造的钥匙,造型古朴,上面沾染的黑水,竟无法腐蚀其分毫。

陆远将两样东西收进怀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后院深处一间没有被战斗波及的厢房。

那里的防御,比镇守使自己的卧房还要森严。

他走了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面墙壁,上面挂着一幅猛虎下山的画卷。

陆远走到画前,伸手在墙壁上敲了敲。

实心的。

他又看向那幅画。

画上的猛虎,双眼用血红的朱砂点缀,透着一股邪异。

陆远伸出手指,按在了老虎的左眼上。

“咔。”

一声轻响,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未知的黑暗。

陆远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有一个与他刚刚得到的那把钥匙,形状完全吻合的锁孔。

他插进钥匙,轻轻一拧。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陆远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宝库。

左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金锭和银锭,在墙壁上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晃眼的光。

右边,是上百个排列整齐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药材,不少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显然是上了年份的珍品。

而在宝库的最深处,一个单独的书架上,静静地躺着几本用锦缎包裹的书册。

陆远快步走过去。

他解开其中一个包裹,书页上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换血境详解》。

他又打开另一本。

《万灵血祭大阵·残卷》。

陆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没有去细看,目光扫过那些金银,扫过那些珍稀药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了。

他走到那堆金银前,伸出手掌贴了上去。

“收。”

他心中默念。

眼前小山般的金银,瞬间消失不见。

他又走向那些药材架,手掌拂过,一排排珍贵的药材凭空消失。

最后,是那几本孤本秘籍。

做完这一切,原本堆积如山的宝库,变得空空荡荡。

他眼前的面板上,一行数字正在疯狂地向上跳动。

【源点:+12800】

看着那个数字,陆远扯了扯嘴角。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搜刮完毕,他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走出密室,回到地面,将那幅猛虎下山的画卷也顺手撕下,扔进系统空间。

他来到前院。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从一具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找到厨房里的火油,将布条浸透。

他把府里所有能找到的火油,全部泼洒在各处房梁与立柱之上。

最后,他将点燃的布条,扔进了那间堆满了尸体的正厅。

“呼——”

火苗触碰到火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舌顺着木质的结构,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直冲云霄。

陆远站在火光之外,静静地看着这座象征着安西镇最高权力的府邸,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他要伪造一个假象。

镇守使修炼邪功,布下大阵,最终遭到反噬,引爆了整个镇守府。

这样,他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掩盖。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身上的血污与伤口,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有再回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回到自家那座破败的茅屋前。

屋子已经塌了半边,门框碎裂,院墙倒塌。

陆远走到屋子角落,搬开那堆烧焦的杂物,露出了下面的地窖盖板。

他伸手,拉开木板。

一股微弱的烛光,从下面透了出来。

一道身影,蜷缩在地窖的角落里,听见声响,猛地抬起头。

是林知念。

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看到盖板被拉开,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当看清站在洞口的人是陆远时。

她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而后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陆……陆远?”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嘶哑干涩。

陆远看着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我回来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四个字。

“你……”

林知念看清了他身上的惨状,那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皮肤,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刚涌起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窖里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扶住他。

“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一颗一颗砸在陆远的手臂上。

“不是我的血。”

陆远的声音很轻。

他任由林知念扶着自己,一步步挪到地窖边。

“天上的红光……没了。”

林知念扶着他坐下,声音颤抖地问。

“嗯,没了。”

“那个镇守使……”

“死了。”

陆远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言简意赅。

林知念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陆远,看着他平静的脸,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无法想象,这个不久前还在为一口吃食而奔波的男人,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杀死了一位传说中的换血境宗师。

她没有再问。

她只是默默地解开自己的衣摆,撕下一条条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为陆远擦拭伤口上的血污与黑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她哽咽着问。

“不疼。”

陆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专注的神情,轻声回答。

林知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骗人。”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陆远之前狩猎受伤时,备下的金疮药。

她倒出药粉,一点点,仔细地洒在陆远那些翻卷的伤口上。

“你答应过我的。”

她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你答应过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陆远说。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林知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把地窖的支撑木都检查了一遍,只要我用力一撞,这里就会塌掉。”

“我没有骗你。”

陆远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盖在林知念正在颤抖的手背上。

“都结束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