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龟息潜行,病来如山倒(1 / 1)

河水冰冷刺骨。

两人砸进水里,瞬间被激流吞没。

陆远在入水的刹那,将林知念死死扣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水流最狂暴的冲击。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发动了【龟息术】。

这是他过去在深山狩猎水獭时,通过反复练习憋气而领悟的技巧。

面板将其固化成了一门技艺。

【龟息术】运转,他的心跳瞬间慢了下来,身体对氧气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他像一截沉木,在漆黑浑浊的水下随着暗流翻滚。

他分出一只手,紧紧贴在林知念的后心。

体内本就不多的气血之力,被他毫不吝惜地催动,化作一道微弱的暖流,渡入她的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怀里的人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动静,身体软了下去。

陆远不知道在水下漂了多久。

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他的意识因为缺氧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死死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撞上了一片柔软的淤泥。

水流的速度在这里慢了下来。

陆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林知念的身体,奋力向水面划去。

“哗啦!”

头颅冲出水面,他张开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肺部像是被刀子割开一样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阔的芦苇荡。

高大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也提供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里距离刚才的悬崖,恐怕已有三十里水路。

应该已经脱离了隐龙卫最核心的搜捕范围。

陆远将林知念拖上河滩,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陆远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满是碎冰的泥地上。

刺骨的寒风吹过,两人湿透的衣服迅速结上一层薄冰。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骨头缝里。

陆远挣扎着爬起来,他扶起林知念,发现她的脸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手一摸,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不好。

寒气入体,引发了高烧。

在这种环境下,一场高烧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知念,醒醒!”陆远拍了拍她的脸。

林知念毫无反应,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陆远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冲进了芦苇荡深处。

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生火。

他在芦苇荡里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一个半塌的窝棚。

看样子是某个渔民废弃的。

窝棚四面漏风,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风雪。

陆远将林知念平放在一堆还算干燥的枯草上,然后开始在附近寻找引火物。

他随身携带的火镰和草药,在刚才的逃亡和落水中,遗失了大半。

剩下的也全被水浸透,根本无法使用。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钻木取火。

他找来两根干燥的木头,用猎刀削出木屑,然后开始飞快地转动。

手臂的肌肉因为寒冷而僵硬,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知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在枯草上不安地颤抖。

陆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手中的木棍,双臂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终于,一缕青烟冒出。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火星在木屑中亮起。

陆远小心翼翼地将火星护住,吹入氧气,火苗“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他迅速架起火堆,火焰驱散了窝棚里的些许寒意。

他解开两人身上结了冰的湿衣,用火堆慢慢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林知念。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更红了,嘴里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陆远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身上没有能退烧的药。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刀,刀柄冰冷。

“阎王要收你,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宣告。

他站起身,将烘干的外衣盖在林知念身上,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必须出去找药。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陆远走出窝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黑水河的内陆走去。

这一带地势平坦,除了芦苇,就是光秃秃的荒地。

想要找到能用的草药,难如登天。

他开启【鹰眼】,视线穿透黑暗,仔细搜索着地面。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前方远处的一片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破庙的轮廓。

而在破庙外的空地上,停着十几辆盖着厚厚油布的大车,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营地。

一支商队?

陆远心中一动,立刻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距离营地还有百步之遥,他停了下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

此时已是深夜,营地里却不见丝毫松懈。

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短打的汉子,手持长刀,在车队周围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沉稳,眼神警惕,身上透着一股寻常商队护卫没有的肃杀之气。

更奇怪的是,这么冷的天,营地中央却没有升起篝火取暖,更没有生火做饭的迹象。

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风声。

陆远皱起了眉。

这不像商队,倒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他将鼻子凑出石头,迎着风向,用力嗅了嗅。

风中,除了水汽和泥土的腥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他很熟悉的味道。

是药香味。

是从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里传出来的。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他们的车上,有药。

为了救林知念,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他决定去“借”一些药回来。

陆远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营地的下风口,一点点靠近。

巡逻队的防守很严密,几乎没有死角。

陆远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就在两队巡逻兵交错换防的瞬间,他动了。

一个闪身,他便贴近了最外围的一辆大车,整个人缩在车轮的阴影下,一动不动。

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他等了片刻,确定没人发现,才准备掀开油布的一角。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停在了大车旁边。

是两名像是头领的人物在低声交谈。

陆远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藏匿在黑暗中。

“头儿,兄弟们都冻得够呛,为什么不让生火?”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压低了嗓子问,带着一丝不满。

“闭嘴。”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而阴冷,“你想把隐龙卫的鹰招来吗?”

“这批军资关系到将军的大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来。这批军资必须在天亮前送到叛军大营,否则,我们都得提头去见将军!”

陆远蹲在车轮下,听着这番对话,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军资……叛军大营……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商队。

这是给叛军运送物资的运输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