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祸水东引,乱军丛中过(1 / 1)

血鹫猛地回头,那双面甲下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远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

那笑容,让他心里莫名一寒。

“水太清了,不好抓鱼。”

陆远轻声自语,像是在说给谁听。

“得搅浑了才好玩。”

他的声音很轻,血鹫听不见。

但血鹫看清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陆远动了。

他没有冲向血鹫,也没有冲向那些准备逃跑的隐龙卫。

他背着林知念,转身,朝着那支正在冲来的叛军骑兵方阵,笔直地冲了过去。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只留下了一道笔直的残影。

“他疯了?!”

一名血浮屠亲卫失声喊道。

一个人,背着一个累赘,反冲数百人的重甲骑兵阵?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血鹫也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陆远的意图。

这个小子,难道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拖延他们片刻?

“统领,我们撤不撤?”一名亲卫焦急地问。

血鹫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冲锋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有一种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跟上去!”

血鹫嘶吼道。

“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杀了他,我们立刻走!”

十几名隐龙卫不再犹豫,策马跟在血鹫身后,朝着陆远追去。

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坐骑也是百里挑一的战马,速度比陆远只快不慢。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而另一边,叛军的骑兵将领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单人,居然敢反冲他的军阵。

而在那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红甲骑士。

“是朝廷的诱饵!”

叛军将领瞬间做出了判断。

“想用一个人引我们追击,然后让后面的精锐骑兵凿穿我们?”

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天真!”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挥。

“弓箭手准备!”

“放!”

命令下达。

叛军后方的弓箭手方阵,瞬间拉满了弓弦。

“嗡——”

数不清的箭矢腾空而起,像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

然后,那片乌云朝着陆远和紧追其后的隐龙卫当头落下。

无差别覆盖。

“散开!”

血鹫瞳孔一缩,厉声大喝。

可已经晚了。

箭雨来得太快,太密集。

然而,就在那片死亡箭雨即将落下的瞬间,处于箭雨最中心的陆远,做出了匪夷所셔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

他的身体在高速前冲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侧扭曲了一下。

“噗噗!”

两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钉入他身侧的地面。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又向右前方滑出半步,恰好躲过三支呈品字形射来的箭矢。

【鹰眼】能力,早已将每一支箭的轨迹,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箭矢的落点,风速的影响,同伴的格挡,敌人的动向。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精准的数据。

他在箭雨中穿行,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跳舞的精灵。

闲庭信步。

毫发无伤。

可他身后的隐龙卫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虽然也在拼命格挡闪避,但他们没有陆远的预判能力。

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心去追赶前面的目标。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隐龙卫被三支箭矢同时射中,惨叫一声,从马上栽落。

另一人挥刀格挡,却被一支冷箭射穿了战马的脖子,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只是一轮箭雨。

十几名隐龙卫,当场就有五六人被射成了刺猬,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人,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血鹫气得目眦欲裂,他挥舞着斩马刀,舞出一片刀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磕飞。

可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箭雨的缝隙中,冲进了叛军的阵列。

“轰!”

陆远像一颗陨石,狠狠砸进了叛令骑兵的前锋之中。

他没有丝毫停顿,猎刀挥洒出一片白金色的光芒。

当先的两名骑兵,连人带马,被他一刀斩开。

鲜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陆远没有恋战,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钻进了混乱的军阵之中。

他专挑那些衣甲鲜亮的军官下手。

一刀封喉。

一刀穿心。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叛军军官倒下。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大吼。

“隐龙卫奉命剿匪!尔等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叛军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对朝廷的鹰犬恨之入骨。

“隐龙卫”三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是隐龙卫!”

“朝廷的狗杂种杀进来了!”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原本因为将领被杀而陷入些许混乱的阵型,瞬间被这股同仇敌忾的情绪重新整合。

他们不再管那个在人群中制造混乱的陆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阵外那几个仅存的,身穿血色重甲的骑士。

“杀了他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数千名叛军步卒,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血鹫等人涌了过去。

那场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那几块小小的礁石彻底淹没。

血鹫看着那漫山遍野涌来的黄巾军,看着他们眼中那择人而噬的疯狂,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被那个小子,当成了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

“撤!快撤!”

血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调转马头就想突围。

可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

都是刀。

他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噗!”

血鹫一口逆血喷出,不是因为受伤,是气的。

他堂堂血浮屠统领,半步换血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刚入易筋境的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只能被迫挥刀,在人潮中苦苦支撑。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被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而在另一边。

陆远却如鱼得水。

他在混乱的叛军人群中游走,不断地制造着小范围的骚乱,将更多的叛军引向血鹫的方向。

他看着在人海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身的血鹫,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借你们的刀,杀我的人,这买卖划算。”

他甚至还有闲暇,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林知念。

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远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怕,看戏就好。”

这场大戏,是他亲手导演。

而血鹫和他的隐龙卫,就是舞台上最卖力的演员。

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血鹫虽然勇悍,双拳难敌四手。

他的刀砍翻了一批,立刻有更多的人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他的护体真气,在无数兵器的劈砍下,正在被飞速消耗。

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终于,他一个不慎,被一根长枪捅穿了坐骑的腹部。

战马悲鸣一声倒地。

血鹫也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刚一站起,十几把长刀长枪,就从四面八方捅了过来。

“啊——!”

血鹫发出最后的咆哮,刀光炸裂,将周围的几人斩杀。

可更多的兵器,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代凶人,隐龙卫统领血鹫,就此殒命于乱军之中。

目睹了这一切的陆远,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仇得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放松。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都他娘的住手!”

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的叛军,竟然真的慢慢停了下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独眼大汉,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血鹫被剁成肉泥的尸体,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然后,他的那只独眼,像鹰一样,死死盯住了人群中的陆远。

他刚才在后方,将陆远的所有表现,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鬼魅的身法,那狠辣的刀术,那在万军丛中搅动风云的胆魄。

“好小子。”

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是个天生的猛将胚子。”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遥遥一指陆远。

“那个背着女人的,抓活的!”

“老子要收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