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半步宗师?挡不住我一步(1 / 1)

陆远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死寂的长街上。

“现在,该我了。”

血鹫面甲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陆远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血鹫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尖锐刺耳。

“你中了我的血煞掌,五脏六腑俱碎,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

他不信。

一个武者,无论多么天才,身体的构造是不会骗人的。

“是幻觉,一定是这小子临死前弄出来的幻术!”

血鹫在心中对自己狂吼,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装神弄鬼!”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以为模仿宗师的威势,就能吓住我?”

陆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脚,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很轻,落地的声音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血鹫的心脏上。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刀意,随着这一步,猛地向前压迫而来。

血鹫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

那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要将他的精神,他的意志,连同他的肉体,都一并斩断。

他身周的空气发出被切割的“嗤嗤”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幻觉?

不!这不是幻觉!

血鹫心中最后的侥G幸被彻底碾碎。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宗卷中关于“意”的描述。

那是宗师的领域,是精神干涉现世的伟力。

“为什么……”

血鹫想不通。

“你凭什么能领悟刀意!”

他疯狂地咆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一个易筋境的蝼蚁,凭什么!”

陆远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双手握柄,刀尖斜斜指向地面。

那平静的姿态,在血鹫眼中,却成了最极致的蔑视。

“啊啊啊!”

血鹫彻底疯狂了。

他不能退,他身后就是数千大军。

他身为半步宗师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后退。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狂吼着,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血色的重甲之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亮起,仿佛流淌的岩浆。

“噗!”

血鹫猛地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

他张口喷出一团暗紫色的血液,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他苦修数十年的本命精血。

精血离体的瞬间,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妖异的血色火焰,倒灌回他的体内。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从血鹫身上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被点燃,血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他脚下的青石板路面,开始融化,龟裂,化作一片焦土。

“能死在我这一招之下,是你这只蝼蚁的荣幸!”

血鹫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全身燃烧的精血与气血,疯狂地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一个巨大而粘稠的血色掌印,在他的掌心飞速成型,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血海滔天!”

血鹫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生命的一掌,猛地向前推出。

那血色掌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高的血色巨浪,带着腐蚀万物的恶臭与怨毒的呼啸,朝着陆远当头拍下。

巨浪所过之处,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如同被浓酸泼中,无声无息地消融。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陆远终于动了。

他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人的气势。

他只是双手持刀,简简单单地,对着那片滔天血海,自下而上,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

没有风声。

没有光影。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刀锋破空的声响。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汹涌的血海,那刺耳的呼啸,那狂暴的气浪,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向上挥起的,纯粹的“锋利”。

陆远银白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血海压顶的景象。

他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弧度。

“半步宗师?”

他的声音,在自己的心底响起。

“挡不住我一步。”

刀光,终于闪过。

那道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线,与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浪,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了一块黄油。

无声无息。

那道不可一世的血色掌印,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分成了两半。

它甚至没能溅起一滴血花,就从陆远身体的两侧擦肩而过,轰击在后方的建筑上,将大片的房屋夷为平地。

血鹫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最强一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低头。

看见自己那身坚不可摧的血色重甲,从眉心正中,到胸膛,再到小腹,出现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白线。

他的护体真气,在那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

“这……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他看见陆远收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劈开了一根挡路的木头。

长刀归鞘。

“咔。”

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如同一个信号。

血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处的那条白线,开始向下蔓延,一道血痕从中渗出,越来越宽。

从眉心,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再到喉咙……

“噗——”

血鹫的身体,沿着那条笔直的中轴线,缓缓向两侧裂开。

滚烫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洒满了地面。

两片对称的尸体,摔落在地。

那双到死都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与不解。

陆远的身后,一道长达百米的恐怖刀痕,深深地刻印在大地之上。

刀痕平滑如镜,深不见底,仿佛将整条街道都斩成了两半。

全场,一片寂静。

无论是城门口的叛军,还是远处屋顶上观望的隐龙卫残部。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神魔般的一幕。

那个刚刚还威压全场,如同魔神降世的半步宗师。

就这么……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铛啷。”

一名叛军士兵手里的长矛,从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

“铛啷!”

“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了一片。

那些悍不畏死的叛军,看着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缓缓转过身来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漠然的银白色眼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战意。

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只想离那个魔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城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