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肉磨盘,黑旗军的挽歌(1 / 1)

陆远站在焦黑的屋脊上,身体晃了一下。

他左边鬓角的那一缕白发,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气血仍在奔涌,可生命力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夫君!”

林知念冲过来,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她的手触碰到陆远的手臂,只觉得一片冰冷。

陆远没有说话,他只是喘息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天空。

那艘护卫舰的残骸还在坠落,像一场钢铁的暴雨。

整个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主舰之上。

灵族指挥官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座椅,他双手撑在控制台的边缘,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

惊骇与狂热,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弑神武……真的是弑神武!”

他失声低语,声音里带着颤抖。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身边的副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那种武器……”

“他用不了第二次。”指挥官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甚至多了一丝残忍。

“弑神武的每一次驱动,都需要献祭海量的生命源质。他只是一个凡人,能献祭的只有他自己。”

指挥官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火海。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以为他能凭此吓退我们?”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愚蠢的蝼蚁,他只是暴露了我们此行最大的目标。”

指挥官猛地转身,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战舰,维持高度,火力覆盖全城,不要停。”

“地面部队,全部投放!”

“目标不是屠城,是活捉。我要活捉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

“是!”

随着命令下达,天空中的数十艘灵舟,船体下方缓缓打开了巨大的舱门。

那不是炮口,而是投放口。

成千上万个黑色的金属茧,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天而降。

金属茧在半空中裂开,一个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皮肤呈灰绿色的半兽人咆哮着坠向地面。

它们手持粗糙的骨棒与石斧,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

这是灵族圈养的奴隶种族,是战争中最好用的炮灰。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道银色的身影。

他们是灵族的精锐战士,三人一组,手持晶体长矛,动作精准而致命。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穿过半兽人制造的混乱,直扑皇城之巅。

巷战,开始了。

“将军……”

一名浑身是血的黑旗军百夫长,仰头看着那如同末日般降临的敌军,声音干涩。

“我们……”

“黑旗军!”

一个嘶哑的吼声,打断了他的话。

赵铁拄着刀,从一堆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被一块烧红的房梁砸中,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从天而降的敌人,眼中没有绝望,只有燃烧的战意。

“将军在看着我们!”

他用刀指向那些落地的半兽人。

“《镇狱劲》的用法,你们都记住了吗?”

周围的黑旗军士卒,一个个从残垣断壁中爬起,汇聚到他的身边。

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千人,个个带伤。

但他们的眼神,和陈望一样。

“记住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杀!”

赵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第一个冲了出去。

“随我来!”

“杀!”

残存的黑旗军,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主动迎向了那数以万计的敌人。

一头半兽人挥舞着巨大的石斧,带着风声砸向一名黑旗军士卒。

那名士卒不闪不避,任由石斧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士卒的半边身体都塌了下去,但他手中的长刀,却在同一时间,捅进了半兽人的咽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搅动刀柄。

半兽人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士卒也倒了下去,脸上却带着笑。

一换一,值了。

这就是《镇狱劲》。

它不仅能淬炼气血,更能让武者在濒死之际,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力量。

巷弄之中,黑旗军化作了一台高效的绞肉机。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最简单的战阵,在狭窄的街道上与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疯狂对杀。

他们不求活,只求杀。

用伤换命,用命换命。

半兽人奴隶军团的冲锋,竟然被这区区数百人,硬生生顶在了皇城之外。

一名灵族精锐战士,穿过了混乱的战线。

他看着眼前这些悍不畏死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手中的晶体长矛一抖,化作三道残影,刺向一名黑旗军老兵。

老兵举刀格挡,只挡住了一击。

另外两道矛影,瞬间洞穿了他的双腿。

“噗嗤!”

鲜血飞溅。

老兵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那名灵族战士缓步上前,准备结果这个蝼蚁。

他看见,那名断了双腿的老兵,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求饶,反而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老兵狂笑着,用仅存的双手撑地,如同野兽般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灵族战士的小腿。

灵族战士一愣。

他想一脚踢开,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像一个铁箍,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告诉将军!”

老兵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双眼亮得吓人。

“俺……没给黑旗军丢人!”

话音未落。

他体内的气血,沿着《镇狱劲》的法门,逆向冲入丹田。

所有的气血节点,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轰!

一声闷响。

一团刺目的白光,从老兵的体内炸开。

没有巨大的冲击波,只有瞬间释放的高温与毁灭性的能量。

那名高傲的灵族精锐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的下半身,连同坚固的灵甲,瞬间被气化。

他上半身摔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随即失去了所有生机。

整个京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黑旗军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但每一个倒下的人,都会在临死前,爆发出最决绝的反扑,带走一个甚至数个敌人。

这种疯狂的、以命换命的打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灵族战士,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怜悯。

是胆寒。

他们不理解。

这些凡人,这些蝼蚁,为什么不怕死?

为什么在必败的局面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意志?

一名灵族战士的长矛贯穿了一名黑旗军士卒的心脏。

他以为战斗结束了。

可那名士卒,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没有倒下。

他用双手死死抓住刺穿自己身体的矛杆,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咬住了灵族战士的喉咙。

“咔嚓!”

血肉被撕裂。

灵族战士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他看着那个挂在自己身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凡人士兵,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武夫。

这就是大乾的兵。

哪怕死,也要从神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