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微信仍旧静悄悄,裴嫣心中蹿上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烦躁自己产生了期待,更烦躁不敢直视的不对劲。
会议室内,裴嫣看着汇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新品推出去以后,繁楼的口碑有所好转,门店也恢复客流量和口碑。但架不住楼上楼的强追猛打,营业额已经开始呈下滑趋势。
魏德海建议:“要不我们也试着打价格战?”
这个方案,裴嫣不是没想过,毕竟现在两家在价格上对比十分强烈。
例如繁楼卖29.9的抹茶酥,楼上楼只卖21.9,还买三赠一。
如今经济下行,大家更偏向物廉价美、量大管饱的糕点。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裴嫣还是排除了这个建议。
“没必要,他们资金充足,跟他们打价格战就跟丢钱进大海没区别。而且一旦打价格战,就不得不为了控制成本,不断压缩人力材料,出来的成品难免沦为粗制滥造。”
这时,有位高层建议道:“那就做回全预制吧!之前是因为胡丽晶找的产家不规范才会出现问题,我们这次自己决定产家。这样不仅能省钱,还提高效率。”
裴嫣抬头望去。
发言的高层叫张伟,在集团三十几年,讲话很有分量,但这人一直是个刺头,不好应付。
考虑到他底下有不少忠仆,裴嫣不好硬刚,态度放得很平和。
“关于预制系,我已经在和电商平台谈合作。线下门店还是要保持手工制作,毕竟这是我们的卖点,也是我们重新出发的初衷。”
张伟不屑一笑,“裴总,我们现在都快被打残了!我明白你想效仿你母亲在世时的坚持,可是时代在变,再不变通就等着关门大吉!”
忠仆们跟着附和:“张总说得没错,手工制作的成本太高了,光是养员工和师傅就浪费不少钱。”
“是啊,动作还慢吞吞的。十个糕点师傅加起来都不如一台机器快,讲真还不如专攻预制。”
有人不赞同,“越是机器化的时代,手工才显得越珍贵。”
“对,做生意不能只看一时,就像楼上楼现在虽然领先我们,但我尝过他们的糕点,总归是预制品,全是工业香精,除了便宜没有优点。”
“是啊,顾客吃腻了还是会愿意回来买我们的,绝不能放弃手工制作。”
“现在大家都是过个嘴瘾,哪有这么讲究?况且国家也大力发展预制,你们太迂腐了。”
渐渐地,会议室内出现两个派别。
一派是坚持手工的,一派是全面预制的,彼此争得面红耳赤。
裴嫣听得脑壳疼,“好了!”
大家瞬间静了下来。
裴嫣想了想,“大家的建议我都会考虑,今天的会议先到这。”
回到办公室,裴嫣靠在椅子上,揉着紧绷的太阳穴,思考着刚才的讨论。
手工制作虽说味道好,但经营成本确实高,加上如今楼上楼的穷追猛打,需要熬一段时间才出头。
预制虽便利,但无法百分百还原口感,该如何在两者之间达到平衡,度过眼下的危机。
忽然,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再去找他合作,说不定会成功,只是人家会愿意么?
思来想去,直到晚上九点多,裴嫣才最终下地决心,决定明晚去登门拜访。
……
由于东西都还放在御京湾的主卧里,裴嫣不得不回去一趟,顺带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舍得回来了?”
裴嫣指尖悄然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淡如水:“嗯,回来收拾行李。”
“你要搬走?”周京泽走了过来,声音压着,似暴风雨前沉闷的雷声。
“这里离公司太远,上下班不方便。”裴嫣手上动作没停,将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
“就为了这点小事要搬走,是不是太任性了?”男人沉冷的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就是自作主张给她哥的救命恩人送了些许礼品,至于这么生气?
小事?裴嫣气笑了。
也对,像他这样的风流种,当然会认为婚后玩女人是小事,毕竟这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她原以为自己能忍的,可惜还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一想到他跟许芙鱼水之欢,胃里便翻江倒海。
抬头望向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淡漠得可怕。
“不忠对你来说也许是稀疏平常的小事,但对我来说是大事。我心胸狭窄,走不到海纳百川。”
周京泽眉头皱了下,总感觉她不像是在骂裴青云,反倒像是在骂他。
不可能,他不知道多规矩,半点越界的事都没做过。
不等他开口,裴嫣用力合上行李箱,拉链发出刺耳的嘶鸣,随后拉起拉杆往外走。
周京泽抓住她手腕,态度放得很低,“好了,不闹了。”
他不是会低头的人,更不会哄人,此刻却情不自禁的放软态度。
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谦卑。
裴嫣甩开,脚步没停。
刺耳的轱辘声激怒男人,他猛地将人拽到怀里,“就为了这点小事,至于么!”
裴嫣奋力推开他,“至于!周京泽我们离婚!”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周京泽怔愣片刻,旋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涌上心头。
“离婚?”他几乎将这个词碾碎了说出来,声线冷怒结冰,“我上次就说过,只有我可以提离婚,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裴嫣直视他的冷眸,“你是说过,但你现在是过错方,我有资格向你提交离婚申请!”
过错方,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憋屈感席卷全身,周京泽狠狠道:“你确定要离婚?”
“对,离!”
男人死死盯住她,过了半晌,漂亮的嘴角微勾,“行,那就离,但你要先还我十亿。”
“什么?”裴嫣以为自己幻听了,“我几时欠你十亿?”
“之前的合同写了,若是两年内女方先提离婚,需要支付男方十亿精神损失费。毕竟是你让我变成二婚男,赔这点钱算是便宜你了。”
裴嫣僵硬在原地,推开他,跑去拉开行李箱翻出那份结婚协议,逐字逐句找起来。
在看到最末尾确实有这么一行小字时,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当时她看到赔偿款太过震惊,加上一直在说话,没仔细往后看,如今一想……
“你算计我?”
“好笑,名字是你自己签的,怎么能叫算计呢?这明明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