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谢广福,近水楼台先得月(1 / 1)

李妈妈深吸一口气,退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客厅里,小胖的爷爷正戴着老花镜,乐呵呵地刷着手机,当然也在看李月兰的直播间。

“爸,您管管您孙子!”

李妈妈告状。

“让他下楼活动一下,跟要他命一样!”

爷爷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儿媳一眼,慢悠悠地说:

“活动啥呀活动,这不挺好嘛。你看这孩子,多专注,多自觉。

我以前想让他主动做个卷子,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

现在人家自己买真题、自己做计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他一直坐着不动啊!”

“那你不会把水果切好送进去?”

爷爷放下手机,认真指导。

“孩子学习,家长要做好后勤保障。你看人家谢文他娘,花生瓜子炒着,热茶沏着,啥时候催过孩子‘别学了’?人家那是鼓励教育,懂不懂?你也要多和人家李月兰学学,怎么教孩子。”

李妈妈:“……”

她竟无言以对。

爷爷又拿起手机,熟练地给直播间点了个一千个赞,自言自语道:

“这个谢文,真不错。等小胖考上大学,我得给他包个大红包,哦不对,这红包他也收不到……那我就去他妈的小黄车买上几单桃花酥!”

小胖奶奶在一旁织毛衣,闻言笑着插嘴:

“你就知道惯着孩子。”

“这不叫惯,这叫支持!”

爷爷振振有词。

“以前咱们想学,有条件吗?现在孩子有条件了,愿意学了,咱们不支持,谁支持?”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妈妈彻底放弃,转身去厨房给小胖切水果。

切到一半,她又忍不住探头朝儿子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紧闭,只有透过门缝渗出来的一线灯光,和偶尔传来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忽然想起小胖小学时候,自己每天盯着他写作业,鸡飞狗跳,河东狮吼。

那时候总在想,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自觉一点,主动一点。

现在孩子真的自觉了,主动了,她反而开始担心他太累。

当妈的,可真是矛盾。

她摇摇头,把切好的苹果块仔细摆进白瓷盘里,又插上几根牙签。

算了,累就累点吧。

总比闲着打王者荣耀强。

时空那头的网络风潮,桃源村的谢家人自然体会不到。

李月兰虽然能看到弹幕,也知道小儿子最近很火,但那些关于“教辅封面”“镇考符”“家长吵架”的具体细节,她只能从网友零零碎碎的留言里拼凑出一鳞半爪。

此刻,她正把新炒好的一盘花生瓜子端上暖桌。

谢文已经梳理完了白天的问题和答案。

谢秋芝也已经画完了夏荷泛舟草图,正在收拾画具。

谢吉利和沈砚已经双双告辞离开了。

谢锋和安月瑶并肩坐在暖桌另一侧,谢锋很快就要主持黑风岭训练营的春季训练计划,现在正字啊看方案。

安月瑶在翻一本从谢秋芝那里借来的图话剧。

两人安静地各做各事,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又默契地继续低头。

谢广福也在。

他面前摊着兵工厂的规划图,看起来在发呆,实际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沈砚和谢锋给他提的那些兵工厂设计图的意见。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

这兵工厂的设计,牵涉太多军械机密,网上根本查不到太多有用的资料,图纸也不能随便找人问。

换别人接手这活儿,光是弄明白“什么样的锻造坊能日产百副铠甲”“粮草车轴承重怎么算”这些问题,就够跑断腿的。

可他不一样啊。

沈砚就坐在隔壁。

这位女婿从小在镇北侯府长大,府里来往的全是军械司、兵仗局的老师傅,耳濡目染,什么弓弩能射三百步、什么铠甲轻便又防砍,他门儿清。

他自己又是玄策卫指挥使,手底下那帮兵用的家伙什,哪样顺手哪样有毛病,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更别提沈砚他爹,镇北侯沈巍,那可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老将。

如今虽说在半退休的状态,但那些年在战场攒下的实战经验,随便掏两句都是干货。

他哥沈屹,燕山左都督,正经管着北边防务的,对边关需要什么样的军械、什么样的辎重车,最有发言权。

他堂兄沈宾更不用说,工部尚书,管的就是天下匠造,兵工厂的内部那些是必不可少的流程环节,他也门儿清。

他们都是沈砚的父兄,他们懂得的,沈砚自然从小也耳濡目染,有什么问题问他总没错。

还有谢锋。

他亲儿子,玄策卫总教头,练兵练了几年,对兵器装备的门道早就摸透了。

这两个人,过年在家待着,不问白不问。

这就是“近水楼台”的好处。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拜不着的门路,他坐在自家暖桌边,随口一问,就有人给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所以谢广福现在学精了。

他也不闷头硬画了。

白天一边画,一边琢磨问题,该问沈砚的问沈砚,该问谢锋的问谢锋。

有时候两个人凑一块儿,还能现场吵一架。

吵完后,折中两人的古今意见,方案反而更扎实了。

于是乎,这个年过得,谢家暖桌边除了谢文在追着沈砚问策论,又多了一个谢广福追着儿子、女婿问兵工。

谢秋芝好几次抬头,看见沈砚那副“既无奈又享受”的表情,心里总是会打趣沈砚能者多劳。

此刻屋里很安静。

暖桌边各忙各的,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李月兰把新炒好的花生瓜子端上桌,也不说话,就在边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

剥好一颗花生,顺手塞进谢广福嘴里。

剥好一颗核桃仁,轻轻放在谢锋手边。

剥好几粒瓜子仁,攒成一小撮,悄悄推到安月瑶面前。

又剥了几颗,抬头看看正在埋头苦读的谢文,把花生仁搁在他面前的小瓷碟上。

谢文头也没抬,顺手捏起来扔嘴里,嚼着继续写。

一家人,谁也没说话。

屋外,夜色沉沉,积雪未消。

屋内,炭火正暖,茶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