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暗涌与龙醒(1 / 1)

夜晚七点,京城。

霓虹灯光在冰冷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暗影。

达到某个层次的圈内人,在这个夜晚——

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大内深处,红墙之内。

在等待着那个沉睡之龙——醒来!

“龙国不可侵犯。”

“英雄……必须受到保护。”

“大内在等待曾凌龙醒来后——给出最终追查结果。”

与此同时,几处老宅深处。

吴家书房。

吴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影佝偻。

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烟斗中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照着他脸上交织的焦虑、恐惧与最后一丝侥幸。

“醒了……还是没醒?”

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醒了……事情是能解决……”

“还是……会彻底失控?”

烟斗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浑然不觉。

陈宅、刘宅、何宅。

三位老爷子各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早已冷透的茶。

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火焰。

陈老爷子手指敲击扶手,节奏凌乱。

刘老爷子反复擦拭着老花镜镜片,动作机械。

何老爷子盯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字画,嘴角却扯出一个苦涩到扭曲的弧度。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暂时沉睡的人睁开眼睛。

等他决定——

是让这场风暴继续发酵,撕裂一切。

还是按下暂停键,留下一线喘息之机。

而他们心底最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真相……会不会是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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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戌、闫复山俩位核弹级老爷子!

就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他们在等曾凌龙醒来!

等那个按下“核弹发射钮”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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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的办公室。

灯光只开了一盏台灯,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微微发热——刚结束一场简短却沉重的通话。

张将军坐在对面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

“醒了之后……”

刘将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是可控的……”

“还是……不可控的?”

两人对视。

眼中都没有答案。

只有深不见底的忧虑,以及对那条即将苏醒的龙——那无法预测的滔天怒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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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楼层。

走道。

一百多名集训队员,全副武装。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突击步枪、腰间挂满弹匣与震撼弹。

他们如同钢铁浇铸的雕像,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从电梯口到病房门,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山鹰站在病房正门前。

他的脸在走廊冷白灯光下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

腾傲等世家子弟,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们同样一夜未眠,眼窝深陷,但脊背挺直。

目光全部聚焦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心目中的神。

等待那个禁忌中的禁忌——

走出病房。

孔家宅院。

孔卓站在露台,手中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他的目光穿越半个京城,落向军区总医院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罗家书房。

罗浩然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缓缓画圈。

一圈。

又一圈。

仿佛在推演某个无法预测的棋局。

最终,他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变天了。”

声音很轻,消散在书房的寂静中。

时间:晚上7点50分。

特护病房内。

灯光调至最暗,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低微的“滴滴”声。

病床上。

曾凌龙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

几乎无法察觉。

但随即——

猛然——

睁眼!

唰!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骤然睁开!

瞳孔先是涣散,迷茫,倒映着天花板的模糊影子。

但仅仅半秒后——

聚焦!

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在瞬间苏醒,岩浆在眼底深处翻滚、凝聚、沸腾!

雷达般的眼神,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

病床左侧。

何静趴在床边,睡着了。

但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腕。

一夜未眠,她的眼眶深陷,黑眼圈如同墨染。

病床右侧。

曾凌雨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壁,同样陷入浅眠。

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是极度不安的表现。

曾凌龙的目光,在母亲和妹妹脸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

很短。

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的暴戾、杀意、仇恨——

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嗤”的轻响,迅速降温、凝固、被强行压抑进最深处的深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温柔。

他的目光移向自己身体。

手臂上缠绕的纱布。

双腿伤口因轻微动作,传来的刺痛。

这疼痛。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伴随着他。

但此刻——

这疼痛在提醒他。

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提醒他——

仇恨,早已超越了疼痛本身。

“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尝试活动双腿。

肌肉牵拉伤口,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扭曲。

但眼神——

更加冰冷。

更加锐利。

如同淬过火的刀锋,在黑暗中泛着致命的寒光。

这时。

何静似乎感应到什么,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小龙?!”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惊喜。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双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眼泪瞬间涌出。

曾凌雨也惊醒了,猛地站起身:

“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强行忍住眼泪,快步走到床边:

“你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曾凌龙看着母亲和妹妹焦急的脸。

那股强行压下的暖流,再次从心底深处涌起。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微笑:

“妈,小雨。”

“我没事。”

“不用担心。”

何静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已经转身从床头柜上端来一个保温盒,手忙脚乱地打开盖子:

“妈刚在家里亲自给你煲的汤!”

“虫草红枣乌鸡汤!补气血的!”

“还有这些——”

她又从袋子里拿出几个饭盒,一一打开:

“清蒸鲈鱼!山药排骨!菠菜猪肝!都是补血的!”

“你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好好补回来!”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曾凌雨急忙接过汤碗:

“哥,我喂你。”

她的眼睛红肿,却努力挤出笑容:

“你现在不能乱动。”

曾凌龙看着母亲和妹妹紧张忙碌的样子。

看着保温盒里冒着热气的汤。

看着饭盒里精心准备的菜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

曾凌雨小心地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曾凌龙低头喝下。

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带着药材的清香和家的味道。

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但他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某种决意。

当最后一勺汤喝完。

他接过碗筷,开始吃饭。

动作很快。

却并不狼狈。

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像是在补充体力,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

战斗,储备能量。

何静和曾凌雨站在床边,看着他吃饭,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五分钟后。

所有食物吃完。

曾凌龙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

掀开被子,下床。

“小龙!你要干什么?!”何静急忙按住他:“医生说你至少要卧床三天!”

曾凌雨也慌了:“哥!你的伤口还没愈合!”

曾凌龙轻轻拨开母亲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妈,我真的没事。”

他站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颈,肩膀,腰腹。

伤口传来刺痛。

每一次动作,都像有刀子在割。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神深处,那冰冷刺骨的寒光,越来越盛。

他走到窗边。

看向窗外京城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宁。

但他的瞳孔中,倒映的却是——

黑暗。

血腥的报复。

和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转过身,看向母亲和妹妹:

“妈,小雨,你们一夜没睡,先去休息吧。”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何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她看着儿子那双眼睛——

平静。

却深邃如渊。

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冲出吞噬一切的凶兽。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好……你要小心……千万别再受伤了……”

曾凌雨咬紧嘴唇,眼中泪水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哥……现在京城已经全乱套了。”

她快速将吴军等人遭遇袭击、吴老陈老等老爷子要见曾凌龙、曾戌老爷子回绝等事说了一遍。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小雅和叶枫他们……一直在门外等你。”

曾凌龙点了点头。

他走到母亲面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动作很轻。

但那个拥抱,却让何静的眼泪再次决堤。

然后,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去陪妈休息。”

“这里的事,交给我。”

说完。

他转身,走向病房门。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腿部的伤口随着步伐传来阵阵刺痛。

但这种痛——

此刻已成为燃料。

点燃他胸腔里那团压抑了几乎整整一天一夜的……

复仇之火。

当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暴戾、如同死神凝视般的——

裁决之意。

“咔。”

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