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船队。
水蜈蚣柳七，心疼的是目眦欲裂。
他清楚，自己在江上东山再起的本钱没了。
他拼命想带出来的船队，此时已经全军覆没。
然而这时候，已经容不得这位柳七爷多想。
脚下的坐船，已经被火焰烧的是吱嘎作响，浓烟也将船体彻底笼罩。
他不甘的望了一眼龙骧水师，然后噗通一声跃入到了江中，奋力的向岸边游去。
龙骧水师的到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水蜈蚣麾下的六艘船在江上已经烧成了火炬，任谁都看的清楚。
而靖安军的帅船也已经被连江水师攻占。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靖安军水师最后残存的十几艘战船，也只能无奈的落帆投降。
至此，靖安侯的水军力量，几乎在这鬼门口是全军覆没。
一刻钟后，一艘快船靠到了平江舫的旁边。
陈船头与鲁船头颇为小心的登上了舫船。
等见到了连江水师的领军校尉，两人都是一愣。
他们可没想到，指挥青原侯水师之人，竟然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
不过两人反应极快。
他们只看了一眼，便一起躬身抱拳。
“龙骧甲字队船头，陈沐，鲁恒，拜见连江水师校尉。”
“我等多谢连江水师援手之恩。”
石娇则是一笑，让两人不用多礼。
“我家侯爷与龙骧侯是故友。”
“龙骧军上下在我家侯爷眼中，皆如自己的部曲一般。”
“我们打探到消息，说靖安军要对白家船队不利。”
“所以这才星夜来援。”
两位船头听了，自然再次拱手谢过。
实话说，石娇对这两人的印象非常不错。
尽管这两位船头指挥的是商船队，但面对靖安军水师之时，依旧敢选择布阵应战。
两人依托船阵，打的非常不错，至少撑到了连江水师的救援。
这说明两位船头的不但有本事，同样也颇有胆识。
而两位船头，同样也不敢小瞧了眼前的女子。
江上作战最看临机决断，要想镇住江上的骄兵悍将，没有些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也是亲眼看到了连江水师的战法，船队的进攻老练凶悍。
这位石姑娘能够指挥若定，攻守自如，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正在这时，白毅也驾船赶了过来。
他一上了平江舫，便看的了陈鲁两位船头。
这位族叔是宗堂主事，也是白家水营的管事。
所以甲字队的两位船头，他自然认识。
陈沐与鲁恒也连忙过来给白毅见礼。
这支船队奋力抵抗靖安军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对两人的表现非常满意，还对二人勉励了几句。
既然见到了两位船头。
石娇与白毅，便问起了白辉的事情。
“你们可知白辉白主事如何了？”
“他带的银子，可在船上？”
两位船头对视了一眼，连忙回道。
“石校尉，管事大人。”
“关于白主事，您二位不妨亲自去看。”
很快，石娇带着众人下了平江舫，登上了一艘小船，向着不远处白辉的坐船而来。
陈船头指着守在周围的几艘船回禀道。
“我们已命手下将这艘坐船守住。”
“任何人都不得登船。”
“只是船上具体是什么情形，我们二人也不得而知。”
两位船头的安排非常聪明。
白辉这次下江明显就不正常，更何况还携带了大量的银箱，这里面必有隐情。
水这么深，陈鲁两位船头可不想卷进去。
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先将坐船封了。
等石娇与白毅亲自过来查看。
到时候无论在船上发现了什么，都与两位船头无关。
对于这个安排，石娇与白毅也是非常满意。
不出意外的话，船上可是装着十几万两白银。
眼下这江上人多手杂，真保不齐会有人对银子起了贪念。
他们直接将船给封了是最好的办法。
几人从小舟登上了坐船，四下望去就是一皱眉。
只见船上尸体枕籍，血水已经将甲板染红。
不过众人都是江上宿将，这些他们倒是都不在乎。
走进了船舱，只见里面也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些散落的银锭。
而在舱内，同样也躺着不少的尸体。
看穿着，既有靖安军的水勇，也有白家仆役。
白毅的眼睛忽然一凝，向前紧走了几步，到了两具尸体的面前却是一声叹息。
这两具尸体，正是白辉与白泽父子。
此时这两人的表情都已经僵硬，但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甘。
望着尸体，白毅的神色并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也是白家的族人，见他们身死，白毅也是唏嘘不已。
于是他便从旁边扯过来一块布幔，将父子俩的尸体盖住。
确认白辉父子死亡，几人又下到了底仓。
底仓里面，那些用于掩盖的货物都已经被搬开，大量的银箱都露在了外面。
白毅很知趣的对石娇一拱手。
“这些银子，还请校尉派人点验。”
“也方便为侯爷入账。”
石娇也没有客气，立刻派人从平江舫上调来了一队亲兵，负责清点银子。
上百箱银锭搬上了甲板，被亲兵们一一打开查验。
这艘坐船虽然被靖安军的水勇给劫掠过，但因为内斗，实际上被他们带走的银锭并不多。
银子清点完毕，此时箱内的存银依旧有十三万两，损失的不过只是零头。
关于这些银子，石娇与白毅的想法都一样。
那就是要给侯爷凑军费。
见银子没问题，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银子的问题，剩下便是接受靖安军投降的船只与水勇。
这次跟随蔡校尉出来打劫的船只，一共有三十七艘。
抛去交战过程中被烧毁沉没的九艘。
连江水师这次缴获了二十八艘船，而且还都是朝廷制式的兵船。
靖安军的将佐水勇们也是大部投降，共计俘获了一千七百余人。
此外，在靖安军水师的帅船上，还缴获了白银七千五百两。
这些应该是靖安侯的存银与船队的伙食银，不过此时都归了石娇。
连江水师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在白家船队与龙骧水师的配合下。
这才完成了对靖安军水师的收缴。
清晨时分，连江水师，龙骧水师与白家船队，以及缴获的靖安军战船共计大小船只近百艘。
在江面上组成了庞大的船阵，开始杨帆返回景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