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勇和范书航明白,陈元没在海城监狱意味着什么。
陈元背后站着不弱于范家的存在,才能给监狱施压,不受管束。
范勇来到范书航面前,拍着他肩膀道,“书航,范家因为陈元死太多人了!他离开监狱,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弄死他!”
范书航扭动脖子,咬牙切齿道,“放心吧!哪怕我死,也要拉他垫背!”
因为陈元,他被噶了腰子,父亲也死了。
这是血海深仇。
范勇眯眼道,“你当过雇佣兵实力更强,冲在前面,我在外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万无一失。”
“如果你觉得大哥安排不妥,我可以冲在前面,你在外围。”
“范家族长不管是你当,还是我当,至少在范家手中。”
“如果失败了,范家彻底没了。”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我不希望范家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还各怀鬼胎。”
范书航看着范勇道,“大哥,范家传承这么多年,不能败在我们手中。这次我冲在前面,你在后面坐镇!”
“好!”范勇面色凝重点头,“去调集人手,我们要让陈元知道,世家子弟不是废物!”
这段时间范家在广城屡次失败。
江湖人都在说,范勇他们是草包。
……
陈元坐在副驾驶上,周彪开着车。
汽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行驶。
陈元抽着烟开口道,“我听村长说,前些年你偷家里面的东西,你爸妈追你跌落山崖摔死了。他们本来以为你会浪子回头,结果你好像没心没肺,依旧到处闯祸。”
周彪沉默了片刻道,“元哥,你觉得我真的没心没肺吗?”
陈元夹着香烟的手一顿,“难道不是?”
周彪自嘲一笑,“他们很多人看起来淳朴,但是喜欢拉帮结派。”
“我爸妈五十几才生了我,他们一辈子都很老实。”
“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我们家的地界被邻居挖了,我爸妈去理论,结果爸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我妈被邻居拖着走,衣服都烂了,背部被地面石头划得血淋淋。”
“那个时候我才几岁,我只知道哭。”
“我恨他们,恨他们的欺软怕硬,只知道欺负老实人。”
“为了爸妈不被欺负,从小就天天跑到房屋后面,对着树干打,我把他们都当成了那些树干。”
“十五岁那年,我终于把邻居家的两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们父母来了,拿着砍柴刀,想要把我砍死。”
“但是,依旧被我打趴下了。”
说到这里,周彪咬牙道,“我本来以为,村长他们会帮我说话。”
“但是村长让我赔偿了五百块钱,还要给他们道歉。”
“当时村长带了二十几个壮汉来我家堵着门,否则要把我打个半死。”
“我爸妈背着我,偷偷给了他们钱,他们这才离开了。”
“后来,他们对我家猪牛羊鸡鸭下药,全部被毒死了。”
“我家种的庄稼还是幼苗时,就被他们踩死了。”
“你以为他们很单纯?不,真坏的!”
周彪双眼已经通红了。
陈元没想到莽村这么复杂。
他递给周彪一根烟,“你别把车开到悬崖下面去了!”
周彪笑了笑,“放心吧,我还不想死!”
周彪抽着烟,继续道,“后来我才明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那一刻,我彻底黑化了!我专程找借口,去和莽村人对着干!”
“凡是欺负过我爸妈的人,我都把他们打了一顿!”
“为了提防他们报复,我裤兜里面经常装着石灰,背后藏着刀!”
“差不多三年时间,我把莽村脾气冲的人,都打服了!”
周彪又看了陈元一眼,“元哥,你是不是觉得,应该没人敢欺负我了吧?”
陈元道,“难道不是吗?你把他们都打服了。”
“呵呵。”周彪冷笑一声,“要不说他们恶心呢!到处散播我偷东西,是强盗。”
“导致我在附近十几个村庄,名声尽毁。”
“别人给我说媒,他们又在背后诋毁,说我强迫村上的女人,偷看寡妇洗澡等等。”
周彪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湿润了。
“那年我二十几岁了,我看到爸妈满头白发,想要让他们看到孙子。”
“于是我在县城打工,谈了一个女朋友,她怀了我的孩子,突然大出血要急用钱。”
“那天下着暴雨,我回到家里面找到祖传的手镯,想卖了给女朋友筹医药费。”
“爸妈听到这话,把家里面值钱的东西给了我,和我一起去城里面照顾她。”
“我们这公路崎岖,摩托车摔倒,爸妈掉下悬崖摔死了。”
“元哥,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吗?”
周彪眼泪不停流淌,胸膛都打湿了。
陈元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陈元看到周彪身体都抽搐了起来,连忙道,“你情绪起伏太大,换我来开车吧!”
周彪看着前方夜色道,“我在前面停下吧,我爸妈就是在那个地方摔下去的。”
汽车来到陡峭的公路处,这里有九十度的大转弯,公路边缘加了护栏。
而在护栏外面,便是百米高的悬崖。
陈元看到周彪下车了,他也跟着下车。
两人站在护栏边,山中的凉风吹拂而来,凉意刺骨。
周彪把烟蒂抽完后道,“那天我坐在这里,好想跳下去,和爸妈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说来也奇怪,我看着下面爸妈的尸体,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从小路下去,背着爸妈的尸体回到了家中。”
“莽村除了蛇博士外,还有几个人来帮忙。”
“于是他们到处说,我偷家里面的东西赌博,爸妈追我,掉下悬崖了。”
陈元听到这里倒抽一口冷气。
这和他听到的天差地别。
还有什么比人更坏?
“怀上你孩子的那个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