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热牛奶。”
这几个字,让林挽月的心头一紧。
帆布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睫毛轻轻颤动,没有睁眼。
她的意识已经从空间里抽离,腹部的绞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变成了一阵暖意。可她的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
顾景琛的手还覆在林挽月的小腹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汉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不客气的回答。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
“我让你滚,听不懂?”顾景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汉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但他很快又挤出了笑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牛奶和三明治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别这样,朋友。夫人怀着身孕,刚才又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需要补充营养。你看,她都累的睡着了。”
“景琛哥……”
林挽月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这样……这位先生也是好意。”
她对着顾景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汉斯,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谢谢你,我们正好也饿了。”
顾景琛的身体瞬间绷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挽月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顾景琛沉默了。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汉斯见状,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
“这就对了嘛!快,趁热喝。”
他殷勤地把一个装着热牛奶的保温杯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三明治递了过来。
林挽月伸出手,慢吞吞地接了过来。
“谢谢。”
她道了谢,然后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自己腿上,顺势就把手里的食物都放在了毯子下面。
“夫人您太客气了,快吃吧,不然就凉了。”汉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毯子。
“好。”
林挽月点点头,她的手在毯子下面摸索着。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个保温杯的瞬间,心念一动。
【小团子,检测!】
下一秒,保温杯和三明治凭空消失,出现在了空间的化验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杯和一份空间出品的牛肉三明治,出现在了她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毯子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姐姐!卧槽!】
小团子的声音在林挽月脑海里响起,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牛奶里全是高浓度的迷幻剂!还有肌肉松弛剂!剂量大到能放倒一头牛!这帮孙子是想让咱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啊!】
林挽月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她掀开毯子,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她甚至还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对着汉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好香啊。”
汉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那油腻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特地准备的顶级鲜奶。”
林挽月没再说话,她当着汉斯的面,仰头喝了好几口牛奶。
然后,她又拿起那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景琛全程看着她,一言不发,可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汉斯亲眼看着林挽月把大半杯牛奶喝光,又吃掉了半个三明治,他脸上那满意的诡笑,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味道怎么样?”他假惺惺地问。
“很好,谢谢你。”林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皮看起来很沉重,“我……我有点困了,景琛哥,我再睡一会儿。”
她说着,身子一歪,就软软的倒在了顾景琛怀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这……”汉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顾景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过林挽月没吃完的三明治,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又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他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扔,也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汉斯站在原地,又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见两人真的像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他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
他对着机舱前段,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帆布后面,再次恢复了寂静。
可刚才还昏睡的两个人,却同时睁开了眼睛。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坐直身体,压低声音。
“他果然有问题。”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帆布外传来。
不止一个人。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重新躺了回去,恢复了昏睡的状态。
顾景琛的手,悄悄滑到了腰间,握住了那把早就没了子弹的手枪枪柄。
帆布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的掀开了一角。
汉斯探进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确认两人还在昏睡,才彻底走了进来。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穿着同样地勤制服的壮汉。
“搜!”
汉斯用英语低声下令。
那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开始在顾景琛身上粗鲁地摸索起来。
他们动作很大,毫不客气,从上到下,连鞋底都没放过。
顾景琛的肌肉紧绷,但他强行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很快,一个壮汉从顾景琛的怀里和脚踝处,搜出了那两把手枪。
他拉开弹匣看了看,发现是空的,不屑的“呸”了一声,随手扔给了汉斯。
“头儿,就两把空枪。”
汉斯接过枪掂了掂,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可能!资料呢?胶卷呢?”
他亲自上前,又在顾景琛和林挽月身上仔细搜了一遍。
他甚至连林挽月宽大的呢子大衣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什么都没有。
“法克!”
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金属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老东西给的假情报!”
他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把帆布重新拉好。
脚步声远去。
林挽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顾景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们要找的,应该是王教授手里的那个胶卷。”林挽月小声说。
老裁缝的那张字条,果然是真的。
飞机上,真的有内鬼。
而且看样子,他们并不想在飞机上动手杀人,只是想拿到那个胶卷。
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机身猛地一阵剧烈颠簸!
机舱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又在几秒后重新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舱里回响。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播报声,说的却不是英语,而是一串林挽月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姐姐,是樱花语!】小团子立刻翻译,【广播里说,飞机遭遇强气流,紧急迫降在冲绳那霸机场!】
樱花国?
不是说直接飞回国吗?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没等他们想明白,帆布帘子被人粗暴地一把扯开!
汉斯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他们。
“樱花国到了,下车换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