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1 / 1)

大安宫的孩子们这天陆陆续续回来了,约好了都说要在大安宫吃汤圆,今夜住一夜,明日再回家。

大家都知道,今年多了几个孩子,太上皇可能出不去看花灯了,于是私下约到了一起。

整个大安宫更热闹了,晚上吃了汤圆,在院子里点了灯笼。

李渊抱着小崽子站在院子里,看孩子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满院子跑。

兔子灯、莲花灯、鱼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的,在雪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李元霸盯着那些灯笼,啊呜啊呜地叫个不停。

小手伸着,够不到,急得直蹬腿。

"别蹬了。"李渊把他往上颠了颠,"明年你就能自己提灯笼了。"

"啊呜!"

"不许急。"

宇文昭仪抱着婉月站在旁边,昭阳由奶娘抱着。

张宝林没下来,小红和小翠陪着她。

李渊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没事吧?"

"小红说娘娘有点犯困,可能过年这几日给吵着了吧。"小扣子在旁边回答。

"嗯,过了明日就不吵了。"

李渊没多想。

怀孕的人嘛,正常。

继续看孩子们放灯笼。

二楼。

张宝林躺在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褥。

肚子又在疼了。

这次比以前每一次都疼。

不是隐隐约约的拧。

是一阵一阵的绞痛。

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反复地揪。

"娘娘?"小红站在一旁,连忙道,"您怎么了?"

"没事……"张宝林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能是汤圆吃多了……"

"您今晚就吃了两个……"

"那可能是……凉着了……"

疼痛过去了。

张宝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了,就是疼了一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大过节的。"

小红和小翠对视了一眼。

"娘娘,要不要叫太医……"

"不用。"张宝林摇了摇头,"明天再说,今天是元宵节,别扫了大家的兴。"

"可是……"

"我说没事就没事。"

张宝林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小红和小翠,手悄悄压在了小腹上。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

不疼了。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

睁着眼,看着墙壁上灯笼投下的光影,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外面,孩子们的笑声远远地传来。

很热闹。

很快乐。

张宝林闭上了眼。

(没事的。)

(一定没事的。)

(宇文姐姐和观音婢都说了,偶尔疼一下正常,宇文姐姐疼的隔三差五嗷嗷叫……)

……

正月十七。

元宵节过了两天。

深夜。

三层小楼二楼。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大安宫的夜。

"啊……!!!"

李渊被惊醒,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什么?谁?出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

小扣子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带着哭腔。

"张娘娘,张娘娘出事了……"

李渊光着脚就冲出了门。

走廊上灯火已经亮了。

张宝林的房间门大开着。

小红和小翠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渊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张宝林蜷缩在床上。

被褥上,一大片殷红,触目惊心的红,染红了大半张床。

张宝林的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双手死死地攥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爱妃!!!"李渊扑到床边:"太医!叫太医!!!"

小扣子已经在喊了。

整个三层小楼都惊动了,宇文昭仪抱着被吵醒的昭阳站在走廊上,奶娘们慌慌张张地护着另外两个孩子,薛万彻从楼下冲上来,手里还攥着刀。

太医来了。

张奉御被从值班房拽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跑进房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太上皇,请您先出去……"

"朕不出去!"

"太上皇!"张奉御的声音罕见地严厉,"老臣要施救!您在这里碍事!"

薛万彻挠了挠头,一把拉住了李渊的胳膊:"陛下,让太医看!得罪了!"

李渊被拽到了门外。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门内传来张奉御急促的声音。

"止血,先止血。"

"针灸,扎关元。"

"不行,血量太大了……"

"换药……用三七粉……"

"娘娘!娘娘您听老臣说,您不能昏过去……"

然后是张宝林的声音。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残烛一样的声音。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

"娘娘……"

"我的孩子……"

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张奉御的声音再次响起。

"娘娘……孩子没了……"

走廊上。

李渊的背猛地撞在了墙上,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门内。

沉默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张宝林的哭声炸了出来。

每个月都盼。

盼了大半年,终于盼到了。

太医说有喜了。

她哭了。

高兴地哭了。

李渊说别怕。

她说不怕。

她每天按时吃安胎药,不搬重东西,不跑跳,不吃凉的。

她什么都照做了。

什么都做对了。

可孩子还是没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啊……"

哭声穿透了木门,穿透了走廊,穿透了整个三层小楼。

宇文昭仪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抱着昭阳,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小扣子捂着嘴,蹲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薛万彻看着冲上来的弟弟,摇摇头:“万均,去外面守着。”

薛万均有些不放心,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哭成一片的众人,点了点头:“大哥,你在这看着,有啥事叫我。”

万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太自己摇着轮椅出了偏楼,停在了三层小楼一楼的门口。

仰着头,看着二楼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门开了。

张奉御走出来,满手是血。

"太上皇。"

"人怎么样?"李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娘娘……失血不少,但性命无碍。老臣已经止住了血,扎了针,灌了药。"

"人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