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老夫是赐座的大臣(1 / 1)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两拨人在宫门口分了手。

大安宫的往西走。

中书省的往东走。

出了宫门,裴寂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长安,空气冷得像刀片,一吸进去鼻腔都疼。

"爽。"

裴寂冒出一个字。

萧瑀在旁边撇嘴:"有什么好爽的,坐了三个半时辰,朝会一个半,两仪殿两个,老夫的腰都断了。"

"你那是腰不行,跟朝会有什么关系,明日老夫去找张奉御,给你个老东西开个补肾的方子。"

"老夫的腰好得很!"

"好得很你揉什么?"

萧瑀把手放下,假装没揉过。

王珪把小册子往袖子里一塞:"走吧走吧,别在宫门口杵着了,守门的侍卫都看咱们好几眼了。"

"看就看。"裴寂扭了扭脖子,"老夫是赐座的大臣,看两眼怎么了。"

"裴老,您翘二郎腿的时候,魏征的脸都绿了。"武士彠在旁边小声说。

"他有种弹劾老夫啊。"裴寂一脸理直气壮,"陛下赐座,又没说不许翘。"

"走了走了,回去了,还是大安宫热乎。"萧瑀搓了搓手,加快了步伐。

“等等。”裴寂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空着手回去,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武士彠停住了脚步。

"今天天冷,咱算是忙了件大事,总得庆祝庆祝。"

半个时辰后。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大安宫的门。

张龙在门口看见这阵容,差点以为过年了。

裴寂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拎着一包卤肉。

萧瑀抱着两坛黄酒和一包炒黄豆。

王珪手里端着一只烧鸭,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

武士彠扛了一整篓子下酒菜,猪耳朵、酱肘子、拍黄瓜,还有两斤刘大勺做不出来的胡麻饼,脖子上还挂了串糖葫芦。

说是带给陛下三个孩子吃。

"陛下,陛下!!"裴寂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臣回来了,带了下酒菜,去您那还是去我那?"

三楼。

李渊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张宝林怀着孕,不闹腾了,大安宫难得清静了几天。

"陛下……!"

宁静碎了。

李渊睁开眼,走到露台上。

"嚎什么?"

裴寂已经走到门口了。

把酒坛子往地上一墩。

"今儿头回上朝,办了正事,得庆祝庆祝,您赏个脸,咱喝一杯。"

"朕不喝,现在闻着这味就想吐。"

"那您看着老臣喝。"

"……"李渊嫌弃的皱了皱眉:“去隔壁,爱妃在睡觉呢,叫上万彻万均,一起热闹热闹。”

隔壁裴寂的屋子,薛万均临时搬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武士彠把糖葫芦交给了小扣子:"给孩子们分了。"

李渊看着满桌的酒菜。

又看着这几张脸。

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你们今天上朝是去议事的,还是去赶集的?"

"先议事,后赶集。"裴寂已经拧开了酒坛子,"不冲突。"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

给萧瑀倒了一碗。

给王珪倒了一碗。

到了李渊面前,正要倒。

"朕说了不喝。"

"半碗。"

"不喝。"

"一口,就一口,意思意思。"

"……"

李渊看着裴寂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你不喝我就跪这的表情。

接过碗。

抿了一口。

放下。

"行了,朕意思了,你们喝你们的,朕来凑个热闹。"

裴寂满意了。

酒足饭饱,麻将桌悄悄支起来了。

大安宫的麻将桌是公输木后来特意重新做的,桌面镶了一层羊皮,牌摸起来手感极好。

四个位置。

裴寂坐了。

萧瑀坐了。

李渊被拉着坐了。

第四个位置,王珪正要坐,屁股刚沾到凳子。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他连人带凳子往旁边挪了半尺。

武士彠。

"王相爷,今儿让小弟坐一把。"

王珪愣了。

"武老二,这是老夫的位子。"

"您歇歇。"武士彠已经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小弟我天天在外面跑,难得回来一趟。"

"你个狗东西。"王珪骂了一句。

"您在旁边指点指点,小弟我啊,手气可差了。"武士彠冲他笑了笑。

王珪哼了一声,把凳子搬到了旁边。

麻将桌凑齐了。

“对了,陛下,在顺水物流,打的都是十文钱一把的,大安宫大多大的啊?”武士彠赶忙开口问。

"一文的局,别的地方不知道,朕这里就这个价。"李渊把蒲扇往桌边一搁,"消磨个时间用。"

武士彠坐在椅子上,有些拘谨,比起其他人,他确实算是新来的。

裴寂、萧瑀跟太上皇搓了两年了,默契得很,王珪虽然打得不多,但至少也算得上是个大安宫元老。

武士彠,跟这几个文官坐在一起打麻将,格格不入。

犹豫了一下,出了一张三万。

"武老二,你这张出得臭。"裴寂撇了撇嘴:“杠……”

“不好意思,杠上开花……”

武士彠低头看了看牌,又看了看裴寂的脸。

"裴公,您笑的好开心啊。"

"胡牌了,老夫还不能笑?"

"上次卖盐的时候,那个崔家的老头也是这么跟我笑的,我把他笑到破产了。"

裴寂的笑容僵了一瞬,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几圈打下来。

气氛热了。

酒也喝了几坛。

武士彠的拘谨消了大半。

桌上的话题从牌面跑到了别处。

"真想不到啊,一转眼,咱都要打突厥了。"裴寂一边摸牌一边道。

"一转眼,当初跑渭水河边还像是昨天的事呢。"萧瑀出了一张牌,"时间过的真快。"

"三月初,冰雪化了,路也干了。"裴寂点头,"李靖那老小子挑的时间不错,不过还不知道先锋用谁?”

"先锋的事让二郎去头疼。"李渊出了一张牌:"他那么多虎将,这点小事总不能来烦朕了吧。"

"要我说,薛郎和薛二郎去不错。"萧瑀转头看了看正在拼酒的两兄弟:"陛下若是有意让他俩跟小陛下缓和关系,这就是个不错的时机。"

李渊转头看了一眼两兄弟,笑了笑:“哪天二郎来,你们谁提一嘴,用不用是二郎的事,这两兄弟,扔在大安宫确实有些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