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上春晚(1 / 1)

从《音乐生活》杂志社出来,刘欢心情不错:“秦老点头了,张老那边就好办。

张藜老爷子是个讲究意境的人,你这版唱法,把那种依恋唱出来了,正好挠在他心头痒处。”

三人打车去到一个小区,停在一栋红砖楼前。

刘欢带着郑辉上楼,敲响了三楼的一扇防盗门。

门开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门口。

张藜。

这位写出《亚洲雄风》、《篱笆墙的影子》的词坛大家。

刘欢说道:“张老,人我给您带到了。”

张藜目光落在郑辉身上:“就是这后生?”

郑辉上前一步,鞠躬:“张老师好,我是郑辉。”

张藜问道:“你要改我的词儿?”

“不是改词。”郑辉连忙解释:“词一个字都不动,是改唱法。”

“哦?”张藜来了兴致:“词不动,味儿能变?”

刘欢在一旁插话:“您让他唱一个,唱完您就明白了。刚才在秦老那儿,秦老听完直接给了授权。”

张藜也来了兴致:“秦咏诚那老倔头都说好?那你唱,我听听。”

郑辉吸气,开嗓,还是那种气声,还是那种依偎感。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张藜写这词的时候,是在张家界。那是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心里涌出来的豪情。

但此刻,从这个澳门少年的嘴里唱出来,这词变了味儿。

不再是站在山巅的呼喊,而是游子归家时的呢喃。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一曲终了,老爷子没说太多话,在那张复印的曲谱上,写下同意授权,又落了款,盖了红印章。

张藜把谱子递给郑辉:“词是壳,情是魂。这魂,你拿捏得很好。”

郑辉双手接过:“谢谢张老师。”

出了张家,日头偏西。

刘欢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两座大山都搬动了,接下来就是干活,伴奏你有想法没?”

“有。”郑辉点头:“不要管弦乐团那种大编制,太重。只要钢琴,加一点点弦乐铺底。”

刘欢眼睛一亮:“减法?有点意思,具体说说。”

“前奏用钢琴,清脆一点,像水滴。第一段只有钢琴伴奏,突出人声的诉说感。

第二段进大提琴,拉出一条线,把情绪托住。高潮部分,小提琴进来,但不要抢,要像风一样在后面吹。”

“这路子对,这歌的核是情,不是势。配器越简单,人声越突出。”

刘欢一刻没停,直接带郑辉去他常去的录音棚。

到了棚里,录音师老张见刘欢进来:“哟,欢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录个小样,老张,开机。钢琴我来弹,弦乐用合成器先铺个底。”

一下午的时间,录音棚里忙得热火朝天。

刘欢亲自操刀编曲,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那些音符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郑辉也没闲着,他在旁边哼唱和声,调整细节。

“这块儿,钢琴力度再轻点。”

“这儿,大提琴进得早了半拍。”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两个小时,伴奏齐活。

“进棚。”刘欢把耳机戴上,冲郑辉挥手。

郑辉走进录音室,站在麦克风前。

耳机里传来刘欢的声音:“试一下音。”

“喂,喂。”郑辉调整了一下站姿,把嘴唇凑近麦克风,距离不到一拳。

这种距离,能录进呼吸声,能录进唇齿开合的细微声响。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走。”

钢琴声响起。

“我和我的祖国…”

声音流淌出来,没有一丝杂质。

从头到尾,没有停顿,没有走音,气息转换完美得像是在呼吸。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郑辉摘下耳机,看着玻璃外面。

刘欢按下通话键:“出来吧,过了。”

“不用保一条?”郑辉问。

“不用。”刘欢摇头:“这遍的情绪是最好的,再录就是匠气了。”

刘欢把刻录好的DAT带子拿在手里,像拿着个宝贝。

他对郑辉说道:“郑辉,这带子,我不打算让你拿回去发单曲或者去电台打歌。”

郑辉一愣:“那您这是?”

“春晚筹备组,我打算把你这首歌送去今年春晚”

郑辉的心跳漏了一拍。

春晚。

在这个年代,那是造星的最高舞台,是除夕夜全中国人的年夜饭。上了春晚,那就是一夜成名,天下知。

“刘老师,这…能行吗?”

刘欢把带子揣进兜里:“我有九成把握,明年是大年,建国五十周年,又是澳门回归。

你这歌,又是澳门人唱的,又是这种改法,简直就是为了今年春晚量身定做的。”

刘欢拍了拍郑辉的肩膀:“你在京城多待几天,等我信儿。”

……

深夜,贵宾楼饭店,郑辉回来后先跟着林大山去往李宗明和林大山住的标准间。

李宗明正坐在床沿抽着烟,见郑辉和林大山进来,他把烟按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按灭。

郑辉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入,稍微冲淡了满屋呛人的烟气。

李宗明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一直联系不上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录音棚里没信号,今天去拜访了秦咏诚和张藜两位老师,拿到了《我和我的祖国》的授权。”

李宗明神色错愕:“你要翻唱红歌?”

“嗯。下午跟刘欢老师在一起,把歌录出来了。”

李宗明站起身:“跟刘欢在一起?一下午?”

“对。”

“录完了?”

“录完了。”

“然后呢?”李宗明敏锐地察觉到郑辉话里有话。

郑辉看着李宗明:“刘欢老师把带子拿走了。”

“拿哪去了?”

“春晚筹备组。”

李宗明盯着郑辉问道:“你说什么??”

“春晚筹备组。”郑辉重复了一遍:“刘欢老师说,他要把这首歌推荐给春晚筹备组,上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李宗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是个老媒体人,太知道这里面的分量了。

上央视《综艺大观》,那是镀金。上春晚,那是飞升。

那是全覆盖,那是从八十岁老太到十几岁小孩都能记住的曝光度。

李宗明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说…你有机会上春晚?”

“刘欢老师说,有九成把握。”

“九成…九成…”李宗明念叨着:“刘欢既然敢这么说,那就基本没跑了,这可是通天的路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能上春晚,咱们的计划得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