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从怀中拿出庚帖扔过去。
孟子墨接过来,他仔细看了又看,确实就是原身稀里糊涂被哄骗给出去的孟无虞庚帖。
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他大声道:“来人,将金娘子母子三人,连同她们的东西,一并送出孟家,从此以后,不许她们再踏入孟家大门一步。”
管家连忙应声赶来,带着几个家丁,快步走到凉亭外,对着金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娘子都气笑了。
就算做不成儿女亲家,也不至于如此绝情吧?
真以为他母子三人无处可去吗?
她儿子马上就要成为驸马了,她即将成为晏和公主的婆母,是皇亲国戚,到那时,别说一个小小的举人,就算是朝中大臣,也得看她的脸色!
如今这孟家,她还不稀罕待!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对着孟子墨翻了个白眼,便带上两个儿子,朝着孟家大门走去。
走出孟家大门,金娘子底气十足地朝着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丁斯文一脸担忧:“咱们手上就只有孟家给的那十两银子,在客栈住不了几天,咱们的钱就花光了。”
公主那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他当驸马,这阵子的花销也不知道该咋整。
“怕什么?”金娘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这些都是我从孟家悄悄拿出来的,随便一件,都能卖十几两银子,足够咱们母子三人舒舒服服住上一阵子了,等你成了驸马,咱们还愁没钱花?”
丁斯文忍不住笑起来:“娘,还是你有办法!”
母子三人找了京城最贵的酒楼,开了两间上房,舒舒服服地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丁斯文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锃亮,精神抖擞地往公主府去。
走到门口,被侍卫一把拦住了:“站住,什么人!”
丁斯文扬起下巴:“我是公主亲自选中的管事,丁管事,都给我让开,耽误了公主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哪里来的疯子,也敢冒充公主府的管事,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敢!”丁斯文一脸冷沉,“我告诉你们,我不仅是公主府的管事,还是公主选定的驸马,你们对我大不敬,就是对公主大不敬,等我成了驸马,定要将你们杖责流放!”
那几个侍卫脸上露出嘲弄:“就你?还驸马?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
一顶软轿从街头走来,太监高呼:“晏和公主驾到——”
侍卫们瞬间噤声,双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殿下!”丁斯文跟着跪下,随即一脸委屈道,“公主,您可来了,这些看门的侍卫太过分了,不仅不让小人进公主府,还恶语相向,甚至辱骂小人,求公主为小人做主!”
“你是何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丁斯文刚要开口。
突然愣住了。
这声音,不对……
他猛地抬头。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面容清秀,很瘦,带着几分沉静的气势。
并非昨日那个珠圆玉润的公主。
蔺晏晏一身公主规制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
她对上丁斯文那双眼,冷声道:“胆敢直视本公主,来人,掌嘴。”
身旁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巴掌扇在丁斯文脸上。
丁斯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蔺晏晏,喊道:“她是冒充的,她根本不是公主,真正的晏和公主气场强大,张扬明媚,根本不是长这个样子!”
“放肆!”那嬷嬷厉声道,“胆敢冒犯公主,该死!”
“晏和公主选了我当驸马,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丁斯文大喊,“快,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治罪!”
侍卫总管脸色一沉。
直接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扔了出去,然后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丁斯文惨叫一声。
侍卫总管冷冷地看着他:“狂妄之徒!竟敢对公主殿下大不敬,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你抓起来,扔进大牢,杖责至死!”
丁斯文被踩得痛不欲生,手指几乎要断裂,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蔺晏晏。
他看着蔺晏晏被侍卫们簇拥着,一步步走进公主府,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气场十足,那模样,又确实是堂堂公主的架势。
丁斯文瘫坐在地上,大脑空白。
昨日的狂喜,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被骗了?
可为什么要骗他?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骗他,有什么好处?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晏和公主?
他分不清了……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回走,终于回到客栈。
金娘子正在喝茶,见他这副模样,忙问:“怎么了,不是去公主府了吗?”
丁斯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说了。
金娘子听完,整个人也呆住了:“有人冒充公主骗你?为什么?”
她想不通。
丁斯文更想不通。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金娘子猛地一拍桌子:“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快去孟家,驸马当不成不要紧,孟家的婚事不能黄了!”
再次来到孟家大门外,金娘子不等丫环通报,就嚷嚷起来。
似乎早料到她会来,孟子墨就候在外院。
“孟举人……”金娘子挤出一个笑,“你昨儿不是说,请人合八字看日子吗,咱们两家的婚事,今儿个就定下来吧。”
孟子墨沉着脸:“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亲事?”
“你还敢否认?”金娘子理直气壮,“咱们两家都交换过庚帖了,你现在想不认账,门都没有!”
孟子墨冷冷地看着她:“庚帖拿来我看看。”
金娘子的笑容僵住了。
庚帖?
早没了。
她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你……原来是你找人冒充公主欺骗我们孤儿寡母,你好恶毒的心,我要去官府告你!告你找人冒充晏和公主!”
孟子墨声音很淡:“只管去告,我倒要看看,官府会不会信你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说的话。”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不是刚刚在公主府门口,说公主选了他当驸马的那人吗?”
“前脚说自己是驸马,后脚来孟家要定亲?”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颠了?”
“谁知道呢,八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
金娘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丁斯文赶紧拉着他娘,灰溜溜从人群中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