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刀剁三族(1 / 1)

次日。

天刚蒙蒙亮,临江城还裹在一层薄雾里,像没睡醒的懒狗。

林尘已经起床,今天他想亲自出面。

三百大雪龙骑,银甲白马,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悄无声息的入城。

燕大骑着马跟在林尘身侧,手按在刀柄上,眼睛跟鹰似的扫着街巷。

“王爷,县衙到了。”

林尘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县衙里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同一时间,一千皇城司的人马分成两股,一股扑向钱家,一股扑向孙家。

带队的燕二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

“皇城司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反抗者,杀!”

钱有财刚从姨太太被窝里爬出来,裤子都没提上,听见外头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和惨叫声,腿肚子一哆嗦,直接坐地上了。

孙富贵更惨,正蹲茅房里呢,门被踹开的时候,他一头栽进粪坑,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没法闻。

赵德明这会儿在县衙后院的卧房里,正对着铜镜整理官帽。

他在想一件事——要不要主动去拜访林尘?

按道理说,他巡狩到这里,自己该去拜码头的。

可这尊杀神,走一路杀一路……

“算了,先看看风——”

话没说完,外头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像打雷似的从他院墙外碾过去。

赵德明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满院子银甲骑兵。

马匹打着响鼻,铁甲碰撞声叮叮当当的,长枪上的红缨在风里飘。

骑兵们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三百尊银铸的雕像,眼睛全盯着县衙大门。

赵德明感觉自己的腿从膝盖往下,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

软的,跟面条似的。

他想扶着门框站住,结果手也在抖,整个人跟筛糠似的。

“大……大……”

话都说不利索。

林尘已经坐到大堂上了。

官帽往桌角一搁,靴子翘在案几上,卷宗拿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声响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了好几圈,每一圈都像抽在赵德明脸上。

“赵德明,你可知罪?”

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在问你吃了没。

赵德明被两个大雪龙骑一左一右架进来的。

官帽歪了,衣领也散了,脸上白得跟宣纸似的。

嘴唇哆嗦着,上下牙打架,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抵赖?

前辈们抵赖了,人头挂在城墙上。

装傻?

那几个装傻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求饶?

对……只能求饶。

“扑通”一声,赵德明直挺挺跪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听着都疼。

他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跟捣蒜似的,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下官……下官愿意交出所有家产!

所有!一分不留!全都充公!求王爷看在……看在……”

他卡壳了,实在想不出林尘该看在哪位的面子上。

林尘没看他,低头翻着卷宗,一页一页翻,纸张哗啦哗啦响。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林尘停了一下,念出声来:

“赵德明,任临江知守三年零三个月。

三年间,临江城百姓逃亡者四百余户,卖儿卖女者二百八十余人,逼死者一百三十七人。”

他把卷宗一合,抬眼看着赵德明,眼神微冷:

“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你拿什么还?”

赵德明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点气音:

“下官……下官……”

林尘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

他走到赵德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像条虫子的知守,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饶了你,那些被你逼死的百姓,能活过来吗?”

赵德明彻底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跟过电似的。

林尘没再看他,抬脚往外走。

靴子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头也没回,随手往后挥了挥,像赶一只苍蝇。

燕大看见这个手势,刀光一闪。

干净利落,赵德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燕大擦了擦刀,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拖出去,挂城门口。”

然后他转身,对院子里的大雪龙骑一挥手,

“一个不留,点名斩杀。”

三百大雪龙骑齐刷刷拔刀,刀光映着晨光,整个院子亮得刺眼。

马蹄声、脚步声、惨叫声、哭喊声,在临江城的大街小巷同时响起。

但没过多久,就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中午的时候,临江城门口挂满了人头。

密密麻麻的,一排排一列列,从城楼左边排到右边,跟晒咸鱼似的。

百姓们远远看着,有人数了数,说是九十三颗。

赵德明的人头挂在最中间,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得老大。

好像在说“我错了”,又好像在说“我不服”。

钱有财和孙富贵的人头挂在他两边,三个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一个比一个难看。

抄家清点出来的东西,拉了整整八十辆大车。

白银七百三十万两,黄金十二万两,田庄四十七座,商铺一百零三家,古玩字画装了三十箱,绫罗绸缎堆了三个库房。

加起来,超过一千三百万两。

林尘坐在马车里,听着燕大报完数字,笑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知守,贪了一千三百万两,户部那帮人要是知道了,得心疼得撞墙。”

燕大面无表情:“王爷,银子怎么分?”

“按户分,临江城登记在册的百姓,每户先领二十两。

那些被逼得卖儿卖女的,查清楚,每户多补五十两,死了人的,再额外补三十两。”

燕大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发银子那场面,跟过年赶集似的。

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龙,从街头排到街尾,弯了好几道弯。

百姓们捧着银子,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又哭又笑。

有人当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得满城都是。

有人蹲在路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念叨: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狗官死了!

陛下派人替咱们做主了!你们在底下可以安心了……”

还有人在家门口摆了香案,上面供着林尘的长生牌位,旁边放着香炉、水果、点心,整整齐齐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

“天元大老爷,真君大人啊……”

林尘的马车从街尾慢慢穿过去,帘子掀开一条缝,外头的热闹声一股脑涌进来。

妖妖趴在窗边,下巴搁在窗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头,看了一会儿,回头说:

“夫君,他们好高兴啊。”

林尘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嗯”了一声。

妖妖歪着头看他:“那你怎么不高兴?”

林尘睁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懒洋洋的,也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有什么好高兴的?杀个贪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