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食髓知味(1 / 1)

将人打了之后周子须回去在书房待了很久。

保皇党不管是想要扳倒太后还是安插自己的人,都不得不与程章博弈。

程章此人定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光明正大地算计她,料定了她不能与他交恶。

此人善伪装,行事没有章法,要不是她在早早布置过萃竹宫北边那间院子,今夜还要麻烦许多。

希望今夜之后程章能放下对她身份的怀疑,否则她还要分心应对这欺君之罪。

一夜浅眠,天才微微亮,周子须就被吵闹声以及巨大的坍塌声吵醒。

“大人!大人!不好了!”

“怎么了!”

周子须起床时脾气都不好,一般没人敢来叫她起床,只是这个人显然是刚招来的,不知道她的习惯。

“隔壁带了一大帮人来拆院子了!”

“什么?!”

今日就来报复了?

周子须沉了脸,披了外衣就往闹哄哄的外头走去,连头发都来不及束起。

一进门便瞧见她与晋王府相邻的那面墙破了一个大洞,还有人在不断用重锤将洞砸得更大。

而程章在她院子如主人一般翘着二郎腿,还对另一边拆墙的人说道:“小心点,别砸到花坛。”

“晋王这是做什么?”

“子须醒了?莫生气,我……”程章话说一半,在瞧见一头黑发散落身后的隽美少年郎时便卡了壳。

周子须本就是刚长开的年纪,尽管在战场上磨砺之后多了份煞气与成熟,但她此时褪去了正经服饰,头发披散,便减轻了那份气势。

此时的她似乎比当初在龙虎啸山庄刻意扮作少年郎时还要青涩。

“都看什么看!”周子须一步赶来的新管家见那些砸墙的人都盯着新主子看,不由得喝道。

他大手一挥朝身后的家仆吩咐道:“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场面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家仆自然不会傻到去赶程章,只去围堵砸墙的下人,不让他们继续动作。

管家弯腰匍跪在周子须面前。

“大人恕罪,我等昨日才被招来,还未熟悉府内。小的这就把这些人赶出去。”

“起来。”周子须自然知道这些人昨日才正式定下,或许来到还没有这群砸墙的早,哪里会怪罪。

“不急,你带他们到院子外头候着……”周子须吩咐完,看向若有所思的程章表情不善,“劳烦晋王等上一等,最好在下官出来前想好理由。”

“不用等不用等,我同你一起。”程章颇为不要脸地贴过来,“我昨夜彻夜难眠,有件事实在是需要子须帮忙。”

周子须皱眉不已,挡开他过于靠近的脸,上面还有她拳头留下的青紫。

“好好说话。”

昨日她才把人打了,怎么今日态度如此怪异。

一干人等看着两人“相亲相爱”地一同进了屋,面面相觑有点摸不着头脑。

管家却悟了,看来二人关系不错,那砸墙的事便不用严肃处理,赶忙招呼人去拿茶水开始套话。

其他人都在院子外头,林啸独自守在房门口,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里头看。

只见他家殿下替周大人穿衣被拒,便在一旁狗腿地递衣服,还不顾拒绝地替他系腰带。

周大人脸都黑了!殿下啊殿下,难道是你惦记周大人?!

还是食髓知味?

林啸的思绪歪到了天际。

“我帮你。”程章伸手去撩她的发,直接被躲开。

“晋王,过界了。”不管他想试探什么,在她身上都碰一下西摸一下周子须都能忍受,但挽发实在太过亲密。

程章没有坚持,乖乖退开坐到一边看她动作优雅利落地盘起发扣上发冠。

“子须还没说同意不同意合作。”

“晋王既对我长姐有心,那便猜得出皇宫内层层把守着的是我周家人,我若想偷偷救出她根本不是难事。”

程章含笑点头:“猜得出,这不是需要确认一下。”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长姐,顺便扳倒太后”程章凑近低语,“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保皇党,最大的敌人就是把持朝政的太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倒是毫不避讳。

“免谈,我不会用长姐来交易什么。”

程章也不急,他道:“坦白是为了表示我以诚相待,我可以保证合作期间不会动她,但之后,就是我自己的本事了。”

周子须拧眉沉思,这个条件很诱人,能与他合作的话太后倒台只是时间问题,可……方才他要让她配合演断袖?

“你打算怎么做。”

“选秀。”晋王向后一靠,悠然说道,“后宫是她的地盘,想要抓到她的把柄不容易,必须让她主动出手。”

他插手选秀果然有目的,但周子须还有些疑惑。

“就算坐实断袖一事也对你没什么影响。”

“这是我主动暴露的,叫人一下看不出是弱点才会被人放心拿来利用。”

程章随手拿起周子须的佩剑,唰得一声抽开,剑锋寒芒闪过他的眼神掩在其中让人看不清。

“断袖无事,若是侵犯了护国将军子嗣——无论是你还是你长姐的断袖呢?”

会被天下人唾骂,受周家所庇护的所有人都会讨伐于他。

太后既然看到了这个苗头,就可能会利用他们“姐弟”俩做局。

比起毫无威胁性且多为“迂腐”文人以及“无脑”武夫的保皇党,程章才是太后心心念念想要除掉的人。

以身作局,不愧是能坐到有监国权的异姓王位置的人。

不敢轻信于他,周子须谨慎道:“我以为晋王就喜欢看别人动不了你,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恶补了许多此人事迹,着实恶劣且没有章法。

程章闻言抬眼对上周子须的目光,眼里亮了亮,眼睫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叫人看了挪不开眼。

心情似乎都能跟着他一起变好了。

“子须真了解我,不过那张老脸哪里有子须你们姐弟的好看。”

周子须撇过头,很不想承认自己又被美色迷了眼。

“怎么样?合作?”程章探过身,将自己的脸重新挤到她面前。

说到这份上,再不同意那就有些不识好歹了,这也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不是吗。

所幸真正入局之人只有她一人,若程章不信守承诺夺人离开,她也有应对之法。

“需要我配合什么?”

“嗯……”程章思索片刻,似乎根本没想过这点,“只需要装作不屈服就行。”

那还需要装?

周子须挑眉看他,忽然目含狡黠道:“那可要请晋王莫要怪罪下官下手太重了。”

程章看着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整个人便被甩飞出去。

“殿下!”

林啸眼疾手快,飞扑过去当了垫背。

两人重重摔到地上,林啸的声音也吸引来等在院子外头的人。

周子须理着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语气解恨:“晋王自重。”

“余管家,请晋王回去。”

林啸趴在地上,仰头小心询问上头的程章:“殿下,还拆墙吗?”

“不拆了。”程章从林啸身上爬起,还给他搭了把手,背着人低声叮嘱,“夜里头拆,动静小点。”

林啸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殿下这是贼心不死啊。